正文 第十二節 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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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淩以早上看手機的時候發現鬧鍾響了不止一次,便趕緊起了床。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多,太陽出來的晚,看著外麵不大亮的天,努力睜睜眼睛,先去廚房熱了牛奶,從冰箱裏拿出兩片麵包緩解著涼氣,才進了衛生間洗漱。
洗臉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是很難睜開,這兩天休息的有點少,在醫院陪著安雲城,其實基本就沒怎麼睡,摸著眼袋都都點起來的勢頭。擦了臉注視鏡子中的自己,一副不能再生動的薄命相也在對著自己觀望:臉色依舊是泛白,眼圈發黑,臉頰兩側都有略微的凹陷。想想這段時間裏大小事不斷,生生又把自己折磨瘦了。
一杯牛奶,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喝白開水之外的東西隻有牛奶,果汁咖啡之類都喝的很少,酒一類的更是基本不碰。前幾年上初中的時候因為習慣不了驟然緊張的學習生活得了胃病,父親每天都會早起幾分鍾給他熱牛奶,說補了營養還養胃。不太涼的麵包象征性地夾著兩片生菜葉子,沙拉醬瓶罐早幾天前就空了,韓淩以幹巴巴的隻吃了一半就放下。看看表已經七點四十,便急忙抓了書包出門。
出了小區他刻意拐去與去學校相反的另一條路,幾十米外有個公交站牌,有直達學校的車。清晨七八點這個時候正是上班上學的高峰,公交車站人很多,他等了十多分鍾,中間有的人已經等不及招呼了taxi。看這情形也不知道公交車什麼時候能來,高峰期估計又是哪裏發生了堵車,這樣等下去行不通,韓淩以想了想決定還是原路跑過去。
雖然一路快走換著小跑一刻也沒停,但平時二十分鍾的路程此刻必然是遲到了。到了教室韓淩以從後門看到數學老師的板書已經寫了小半個黑板。韓淩以平時不喜歡出風頭,人多的時候也不習慣講話抓眼球,現在這個情況自然及其不情願一個人突兀地出現。他深呼吸幾次稍微平靜了會兒,撥撥頭發,整理一下衣服。
“報告。”
數學老師正講得起勁兒,身體背對著門口,韓淩以那一聲報告因為有點心虛喊得不大,再加上他本身聲音就不似男生一般的洪亮,老師壓根沒注意到。教室門本就開著,不少的學生已經看到門口站著人,此時韓淩以心裏越發有些心虛不好意思,再加上之前一路小跑,臉上已經泛起了大片的紅,倒是給他蒼白的臉著上了不少的紅潤。
“報告!”稍微提了點氣大喊一聲,這一回老師終於聽到了,倏地回過身。
“啊進。”數學老師講得興起,手臂一招示意他進去。
“怎麼遲到了?”旁邊寧天小聲問他。
還沒等他坐熱自己的板凳,手上剛拿出課本,講台上傳來自己的名字。
“……像這種曲線函數求解的問題,咱們班的同學很容易出錯。這裏提一下啊,上次月考的數學咱們班韓淩以是全校的第一,值得表揚啊,我讓他做了咱們班卷子的錯題調查統計,後麵第三個大題,你們翻出來卷子看看,錯誤率一半以上!這裏……”
寧天偏過臉,小聲說:“老師誇你呢。”一臉的笑有很重的寵溺味道,墨色的眸子光彩熠熠。
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小聲回道:“快聽課。”
一堂課下來有些乏力,前兩天透支的體力在這個時候才體現出它的不可或缺,韓淩以隻覺得現在天昏地暗頭暈目眩,眼裏的物體都重著影兒,便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喂淩以,”安果戳了他埋著的頭,他不得不轉過臉來,保持趴著的姿勢,艱難地睜開眼看她。“你好樣的啊!數學還第一呢?我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哥英語是全校第一的。”安果對韓淩以的成績有些心生佩服。
其實佩服是早就有的,安果平時雖然風風火火吵吵鬧鬧,可她不是那神經粗條的人。之前她就發現,韓淩以這個人秀外慧中,腦子靈的很。她曾經為一道數學大題糾結戰鬥了一晚上,然而第二天她看到韓淩以卷子上寫的答案,幹幹淨淨幾行數字和符號,需要證明的結論就出來了,當時就被驚到,後來幾次碰到難題也去問他,他都一一解得出來,而且不隻限於數學。確定韓淩以是個人才的同時,安果還會納悶,也沒見他成績回回拔尖啊。
韓淩以本來沒什麼精神,心思倦乏,聽到安果提到他哥之後眼睛就慢慢睜大視線開始清晰,這適時地提醒了他還有個為他負重傷的病患需要他的時刻關注,不能拋於腦後,掉以輕心。
“安雲城他今天是誰陪著?你媽媽嗎?”
“嗯,現在也就她了,我爸反正是沒空,他都不知道呢。”
“中午我過去吧,別讓你媽累著了。”韓淩以沒了困意,坐起身來。
“沒發現你黑眼圈都出來嗎?中午就睡會兒吧,我去看看雲城。”寧天語氣隱隱擔心,他察覺到韓淩以臉色異常,恍然一看覺得他就像個見不得光的吸血鬼,還是個森森然的病鬼,蒼白的臉毫無生氣。
“就是啊,淩以,這兩天你一直在幫忙,算了吧,中午我和寧天過去,你休息!”安果樂嗬嗬地看了看寧天。
揉揉眉頭,緩解幾分酸澀,強自撐開因為疲倦而牢牢包裹自己的羽翼,展現出自己最完整的形態,“沒事,我也去。”
“淩以,我倒不知道你和我哥原來認識,這次我哥受傷,你倒是很關心。”
寧天也看向他,眼神中幾分疑色。
上次他也這樣問過,淩以並沒有回答他。
從前和他之間的事,不是絕對的不能說的秘密,隻是一直以來,他習慣了少言少語,不想再多事,一句一句開始了就停不下來,此刻是沒那個精力滿足他們的好奇心,隻得應付道:“中午別忘了把發的卷子給你哥拿上,老師抓得緊了,別落下了。”說完又趴下去,留一個瘦弱的背影。
自從被安雲城打傷之後到現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裏他的身體一直處於傷病的狀態,連續的身體受傷和精神上的繃弦讓他早就虛脫,隻是他自己還不以為然,一味強撐著,安雲城說到底是因為他,不能忘了這一點,這是欠他的,倒下了也要還。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羈絆,一次一次接觸,規則不是加法的正正負負最終為零,而是來來回回的乘法,越來越複雜糾纏,結果卻是分也分不開,割也割不斷,反反複複之後怎麼都擺脫不掉。
……
幾乎是踩著中午十二點整的下課鈴,鈴聲剛響韓淩以就收拾書本。
“你很急嗎?”寧天看他的動作迅速,有些詫異。
韓淩以愣了愣,解釋道:“沒有…醫院有點遠。”站起來背上書包,“你去嗎?”
“嗯,和你一起。”
“走吧。”
經過老師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安果在裏麵,她也看到他們,示意他們等一下。
“好麻煩啊,我中午去不了了,老師讓我幫忙整理檔案呢。這個拿上,別讓我哥偷懶了,他腿動不了,腦子可別再鏽了!”說著把幾張試卷塞給寧天。
“你跟你哥還真是冤家,他都現在這個樣子了你還是不放過他。”寧天打趣道。
“哼,才不是冤家,簡直是仇家!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才對他好點的~~”
“那我們先走了。”
“哎等等!”安果急忙跑回辦公室,韓淩以看到她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個東西,跑出來放在寧天手裏,一盒牛奶。
“給你的!”安果盡量笑得輕鬆,看著寧天的視線有幾分閃爍,還是暴露了她幾分女兒家的羞澀。
寧天看看自己手裏的東西,思維轉得有些遲滯,韓淩以也在旁邊,就一盒,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略有尷尬地看看韓淩以,不知道手裏的牛奶該推回去還是揣兜裏。
韓淩以覺得好笑,感慨著安果那副女兒家的羞態,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安果看韓淩以在一旁怪異的表情注視她,有些心虛,“咳咳,我說淩以啊,那個,隻有一盒了,你平時喝牛奶都快喝膩了,對吧!”
“不膩。”韓淩以眼睛往邊兒一瞥,故意不給她台階下,轉頭對寧天說了一句,“走了。”
“你!”韓淩以的反應讓她尷尬,有些氣結,後麵的話愣是說不出來了,待倆人走遠一些,才氣急地恨了一句,“你個白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