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錐的彼岸——Chapter4
    TO：溫盡
    說來好笑，我竟然以為溫顏是你女朋友。
    後來你跟我說，你當時就是想看看我有什麼反應。
    我問過你，我的反應你滿意嗎？
    你有些得意洋洋地說，滿意得很。
    你似乎總是自信的，在我的麵前，在別人麵前。
    你仿佛想要一隻展開一雙巨大的羽翼，將我完全包圍在你的保護之中。
    你說，你怕愛得太緊，又怕愛得太鬆，你小心翼翼，卻又克製不了的專橫。
    你讓我不知所措，讓我心慌意亂。
    我的佯裝鎮定，我的安之若素都被你拆破，你仿佛率領千軍萬馬，在我的心裏攻城略地。
    最初星星之火，燎起整片荒原。
    溫盡，現在已經是淩晨，我開始想你。
    MESSAGEFROM：喬倫恩
    高一上學期期末發榜，喬倫恩的名字排在第十五名。
    喬倫恩第一次喜滋滋地拿著成績單，站在高一（5）班的後門敲了敲溫盡的桌子：“喂，大豬起床。”
    溫盡揉了揉眼睛，抬起頭迷蒙著看著眼前的男生。
    “呦。”溫盡彎起嘴角，看著喬倫恩難得麵對著自己沒有擰著眉頭，眉眼間都是笑意，“有什麼好事？”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打的賭？”
    “恩？”溫盡愣了一下，方才想起自己那天隨意說的話，想不到這個小家夥這麼好強好勝，笑著拍了拍他手中的成績單，“走，放學請你吃好的。”
    喬倫恩卻忽然猶豫起來，搓了搓衣角：“明天吧，明天周六。”
    溫盡點點頭：“好，你住哪裏，我去找你？”
    喬倫恩想了想：“你就在學校等我吧，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學校門口見。”
    回家的時候，喬承正坐在書店門口喝酒。
    喬倫恩張了張嘴，那一句“爸”還是沒喊出來。徑自走進書店，把書包放在角落裏，縮在地毯上翻起書來。
    殊不知溫盡一路跟著他，這時候正站在書店的落地窗前，輕叩玻璃。
    喬倫恩怔忡地看著他，高個子男生站在外麵衝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標誌性的笑容。
    放下書跑出去，溫盡倚著書店的玻璃等著。
    “你怎麼來了？”
    “看看你住在哪，明天直接來找你。學校離我家太遠了，還是這裏近一點。”
    喬倫恩看著他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想著果然是少爺脾氣，想一出就是一出。
    溫盡伸手揉了揉喬倫恩毛茸茸的小腦袋，“你上學也是看書，放學也是看書，真不明白有什麼好看。”
    喬倫恩撇撇嘴：“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好命像少爺你一樣，不動腦也考那麼高分。”
    溫盡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喬倫恩來。
    印象裏這小家夥對誰都是恭順謙遜的，也不知道怎麼，在自己麵前就成了這個傲嬌的模樣。
    喬倫恩被他看成了個大紅臉，眨著眼睛後退了一步。
    溫盡歎了口氣：“你怕什麼呢，我又不能吃了你。”
    第二天一大早溫盡就等在喬倫恩家的書店門口，沒有校服的束縛，溫盡穿了一件藏青色T恤，一條牛仔褲，顯得身材筆直，比例完美。
    喬倫恩揉揉有些發漲的腦袋爬起來看著外麵衝著自己招手的溫盡，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陽：“不是說了下午。”
    “開門你。”溫盡指了指書店大門上的鎖，趁著喬倫恩開門的檔口擠進來，“我在家無聊，想著你這地方大，不如來這。”
    喬倫恩撇他一眼，咕噥道：“放著那麼好的地方不待，偏來這破書店。”
    溫盡在書店裏轉來轉去，回身看了看仍舊半夢半醒的喬倫恩：“這不是有你陪我。”
    喬倫恩幹咳了兩聲，不再理他，跑進屋子洗漱。
    後來溫盡才知道，喬倫恩家書店裏的書都是喬倫恩挑的，大部分他都看過。
    溫盡找到昨天喬倫恩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下，那裏還有喬倫恩留下的一本書，隨手便翻了翻。
    看不懂文學家的邏輯，讓溫盡有些昏昏欲睡。
    等喬倫恩出來的時候，看到朝陽正灑在男孩身上，柔柔暖暖，鍍上一層金黃。
    高挺筆直的鼻梁在一側投下陰影，眉頭輕輕皺著，額上有一個淺淺的川字紋。
    “溫盡？”
    男生被喚醒，眯起眼睛才看清眼前的喬倫恩。
    “這地方有點擠。”溫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喬倫恩恨恨地說：“是你太高。”
    溫盡嘻嘻笑了笑，展臂在喬倫恩頭頂比了比，“喬倫恩，你多高？”
    “175吧。”
    “恩，差不多。”溫盡樂嗬嗬地在自己下巴上劃了劃，“差不多到我這裏。”
    喬倫恩瞪了溫盡一眼，內心受挫。
    明明自己也不算矮個子。
    偏偏整天有一個人跟一根竹竿一樣在眼前亂晃。
    才高一而已啊。
    喬倫恩忿忿不平地坐到一邊去，翻出作業本：“我要寫作業，你自便。”
    “我也有作業的。”溫盡湊到旁邊，也找了個椅子。
    溫盡做題的速度讓喬倫恩咋舌，也很專注。
    這樣喬倫恩終於相信溫盡的成績是怎麼來的。
    他側了側頭，偷偷看著身邊的男生。
    少見的沉靜和認真。
    心竟然也砰砰跳了起來。
    喬倫恩默默地想，人比人不如人，怪不得每一次站在他麵前都緊張得要死呢。
    這才是優秀到家的人生啊。
    溫盡寫完了就趴在桌子上等著喬倫恩，不著急，也不催促。
    難得的安靜聽話。
    喬倫恩放下筆的時候溫盡正好睜開眼睛，喬倫恩愣了下：“你沒睡著啊。”
    “沒啊。”溫盡裂開嘴衝他笑笑，伸手幫他把本子合上放好，起身長腿一跨，從一邊撈起書包，“走吧，出去走走？”
    說起來溫盡從來不缺朋友的，反而他的朋友數量始終處於井噴狀態。兩個人一路上遇到不少周末出來補課和逛街的同學，溫盡大咧咧地挨個打著招呼。
    那些目光便好奇地投射到喬倫恩身上，依稀聽到有人說，“那誰啊？”
    “（3）班的吧。”
    喬倫恩就縮了縮脖子，他一向不喜歡成為同學口中的談資。
    溫盡胳膊搭在喬倫恩肩上，低頭看著他問：“你幹嘛低著頭，跟我在一起走是有多丟人啊？”
    喬倫恩沒好氣：“我餓了，去吃飯，說好的請客呢？”
    溫盡拍拍他的頭，笑著朝前走去。
    溫盡帶喬倫恩去了Solomon大廈樓頂的餐廳，從這裏說是能俯視整個濱城。
    喬倫恩呆呆地站在門口，說了句，溫盡，這吃一頓得多少錢啊。
    溫盡哈哈笑起來，旁邊走過來的服務生恭恭敬敬地對他行了個禮。
    “您來了。”
    喬倫恩看了看溫盡，有些驚訝。溫盡揉了揉他的腦袋，衝他狡黠的眨眨眼睛：“自己家裏做的，不花錢。”
    後來喬倫恩才知道，這間餐廳在WENS名下，是溫家的家族生意。
    更讓喬倫恩吃驚的是，溫盡自己鑽進了後廚，不多一會兒，捧出來三四道菜。
    “嚐嚐，”溫盡裂開嘴笑著，一臉得意，“雖然有的菜有師傅幫忙，不過大都是我做的。”
    喬倫恩咬了一小口牛排，嘴邊沾著醬汁衝溫盡點點頭。
    溫盡特意挑了安靜的靠窗位置，看著喬倫恩的傻樣，笑得更歡。
    喬倫恩鼓著腮幫子問溫盡：“你們班沒有跟你很好的麼？”
    溫盡挑挑眉毛：“怎麼可能，我哥們遍布學校各個年級。”
    喬倫恩眨眨眼睛，又垂下頭，低聲說：“那你幹嘛總是找我……”
    溫盡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喬倫恩吞下嘴裏的東西，抬眼看著溫盡。
    溫盡也正打量他。
    目光交觸，喬倫恩的臉紅了紅。
    “你不是挺喜歡跟我玩的？”溫盡笑得邪邪，湊近了看他，眼看著喬倫恩臉更紅了。
    喬倫恩下意識往後靠，“哪有。”
    側開頭避開溫盡的眼神，喬倫恩故作鎮定望向窗外。
    他喜歡這樣的俯瞰，脫離繁瑣複雜的地麵世界，讓他覺得自由，得以喘息。
    溫盡看著他的模樣，也湊到窗前：“喜歡麼？”
    “嗯。”
    喬倫恩也沒想到，就這麼一個“嗯”，就在溫盡心裏記下了，一記就是那麼多年。
    兩個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一天也就這麼過去。天快黑的時候，溫盡送喬倫恩回家。
    “你不用跟我回去，我又不是女生。”
    “順路。”
    喬倫恩就沒了話，甩手在前麵走，溫盡就跟在後麵。
    “溫盡。”
    “啊？”
    “聽說你高了三十多分進了我們學校啊？”
    “哦，是吧。”
    “你怎麼不去城市高中，你分數足夠了。”
    就算不夠，憑你那個主任老媽，進最好的高中也是輕而易舉的吧，喬倫恩這麼想著。
    “你不是在這麼。”
    喬倫恩回過頭橫了他一眼。身後的男生正笑得開懷。
    “你是為了那個女生麼？”
    “什麼女生？”
    “大家都說，在初中部。”
    身後的腳步突然停了，喬倫恩不知怎麼，有些不敢回頭，就直直地站住。
    卻忽然傳來一陣子爆笑。
    喬倫恩嚇了一跳，回頭看著溫盡擰起眉頭。
    “喬、喬倫恩，你你你是吃醋了嗎？”
    “屁。”
    喬倫恩翻了個白眼，快步往前走了。
    溫盡抬腿邁步跟著，臉上笑意正盛，“喬倫恩，別害羞嘛。”
    回到家的喬倫恩突然想，他的問題，溫盡還是沒有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