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窘迫
    到了這個地步，再說什麼也是多餘。
    林梟的態度不容置喙，姚源回饋他的眼神也同樣堅定，兩個看似性情完全不同的人，對他們各自認同的部分都異常執著。
    複雜的眼神交換在他們之間織起一張暗流湧動的網，無聲的博弈鋪陳其上，最後因姚源的隱忍退讓而終止。
    “他值得你如此信任嗎？”輕歎一聲，“例行會議吧。”
    沒有結果的分歧浪費了太多時間，一時腦熱甚至忘了原本的目的，將分歧壓在心底以後，姚源從容的通讀事先準備好的彙總文件。
    “恩，噢。”林梟盡量平靜的應答，像並沒有被剛才的爭吵影響到一樣。
    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容易，吳斐的臉時不時的冒出來叨擾他聆聽，不禁想起他此前種種的好處，就越發不滿姚源對他的質疑。
    “上周出現的競爭者暫時沒有對我們產生威脅性的影響，相信以後也不會出現，無需太過緊張……”
    本來就不用緊張，林梟不喜歡杞人憂天，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在什麼時候做了什麼，都看在眼裏，有些事不用反複強調，就如他從不會與阮文強聊起工作的細節。
    每個決定會引起怎樣的結果，心裏都似明鏡一般，可為什麼總有人懷疑。
    他認為值得信任的人恰好是姚源覺得危險的人，那雙充滿抵觸的眼睛，就好像興致勃勃的請搭檔去海邊，卻被對方以會發生海難的理由拒絕一樣掃興。
    大概是自己太在意了，如果質疑的對象不是吳斐，或許他也會同姚源有同樣的擔憂吧。
    姚源的聲音如催眠劑一般，將林梟的思緒拐帶老遠，回過神，姚源已經不在，他原本站著的地方多了盆水培蘆薈。
    “他走了，5分鍾前。”
    “這盆蘆薈是……”
    “綠色植物有助舒緩壓力，蘆薈有淨化空氣的功效，正好壓一壓你的火氣。”
    指尖點在一片葉子上，剛噴過水，聞上去很新鮮，“謝謝。”
    “你的副手很貼心。”
    恩？
    “他是個盡職的副手，不值得為我起爭執。”
    撫摸葉片的手停了下來。
    怎麼沒想到呢？這盆蘆薈是姚源陽台上的那株，其中一片葉子頂端缺了塊半月形的口子，還是某次吵架的時候，林梟一激動摳掉的。
    那次是因為姚源看到阮文強用他的電腦翻看電子賬目。
    爭吵並不激烈，因為姚源表明立場後，一句話也沒說。
    總是憋在心裏不讓他知道，姚源隱忍的讓人生氣，然後林梟就真的生氣了，可憐的蘆薈才會遭了殃。
    林梟輕輕勾勒葉片缺口的形狀，有淺綠色的嫩葉慢慢填補空缺，不過即便長好還是會有印痕，正如他們的關係，難免會有裂痕，在合作中，是最要不得的。
    盯著蘆薈沉思，他開始反省此番種種任性的行為。
    “姚源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個危險人物，所以至今沒有醫院肯收，隻有林先生。”
    “所以你就對我老爸誓死效忠，”林梟從蘆薈的魔障中恢複，詢問吳斐：“你聽到了多少？”
    “差不多吧。”
    豈不是連自己義正辭嚴地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也被聽到了，還放言會為他跟合作多年的夥伴友盡，在他看來這估計是花癡的行為吧。
    太囧了！
    我高冷少爺的形象全毀了，淚流滿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