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會兒，兩兄弟情緒漸緩下了來。
    見狀，李之存推門進入。
    李之存本是不想進門的，可李程安的傷又叫他放心不下，雖然不是什麼大傷。兩個孩子剛剛鬧得不愉快，等程遠替程安上完藥，也不知道還要拖多長時間，還是自己弄吧，早處理好小安的傷，讓他們倆都早點休息，兩個孩子這些天都沒能好好休息。
    “小安的傷處理的怎麼樣了？”李之存進了門走著就說道。
    見李之存來了，兩兄弟都有些不好意思，匆忙地擦擦臉。李程遠聞言更是有點尷尬。
    李之存像是什麼都沒看見。“我來吧”，看看李程安的臉又說：“小安去洗洗臉”，李程安應聲去洗臉。
    等李程安進了洗手間，李之存將臉轉向李程安，“小安才回來，什麼都得慢慢來。”“嗯，知道了。”李程遠有點羞愧。
    “好了，小安好好休息吧，睡覺的時候注意點，盡量別碰到臉上，知道嗎？”
    李程安用眼睛看了李之存一眼，雖然仍然是麵無表情，但李之存知道他聽進去自己的話了，李之存忽然覺得很欣慰，眼睛有些泛酸，甚至想揉揉李程安的頭。
    在李程安身上多停留了會兒目光，轉身對李程遠說：“程遠也早點去睡吧，好好歇歇。”“嗯。”“那爸爸走了”回身又看看李程安，李之存說。
    李程遠目送李之存離開後彎下身揉揉李程安的頭發，他和李之存不同，他沒有他父親的顧慮。
    “小安好好睡，今晚是哥不好，小安別放在心上好不好？都忘掉，把不開心、不好的事都忘掉，好好睡一覺，嗯？”，李程安隻是看著李程遠。
    李程安微垂了眸。他對哥哥的話沒有介意，失控哭了隻是因為那些話刺激了自己。隻是忘掉？將一切都忘掉？可有些事是忘不掉的，也不是你想忘就能忘掉的。
    李程遠對弟弟的不回應已不會如何了，他已及時的認識到錯誤了。不急，他相信隻要給小安足夠時間，他會好的，他會一直陪著他。
    “哥走了啊”。李程安有一些不想走，可不走還做什麼呢？再說也會耽誤小安睡覺的。
    李程安不想哥哥走，他想哥哥留下來陪他，可始終他對一切人都有些畏懼，他怕人發現什麼。
    心中矛盾，眼中卻看不出分毫，一如既往的沉靜。
    眼看著哥哥一步步走遠，李程安有多想開口喊一聲“哥哥”，可終究還是張不了口，懊惱，自嘲，難過，他都有。在李程遠背後的眼睛中，情緒紛擾。
    眨眼間，李程安的眼睛裏又恢複成波瀾不見。
    李程遠關門時回頭望了望李程遠，見他仍是那樣看著自己，就微微一笑，帶上了門。
    臉色蒼白，從發際線處流下一滴滴冷汗，近頭皮的頭發已經濕了，可見已經生了多少汗；雙手緊抓被褥，其上竟然顯現青筋顏色，臉上的痛苦讓見到的人都會深感其痛，淚水一行一行的從眼角滑落，盡管如此，唇卻是緊抿，不出一聲，這卻更讓李程遠心痛。
    他應該是怕極了吧？李程遠紅了眼眶。
    到底是夢見了什麼？能讓他變成這個樣子。都是那群混蛋，都是那群混蛋！不能再讓他這樣了。
    “小安！小安！”
    李程安沒有要醒的樣子。李程遠從李程安肩膀處將他托起，“小安！醒醒！”“小安！”
    李程安睜開眼的時候，那雙浸滿眼淚的眼中滿是的痛苦、絕望、仇恨讓李程遠驚心，雖然瞬間小安垂下眸，可他可以確定，那不是幻覺，他沒看錯，那麼，之前他錯過多少？他第一次真正察覺到他的弟弟身上發生的事可能是他們無法想象到的，他有些害怕，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的心疼、心痛，真的是心疼，是想掏出一切都給他的心疼。看向李程安的眼神驀地就變得軟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弟弟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但剛剛他眼中極致的情緒讓他心中暴戾，必定是極為不好的事，不過小安不肯開口，他是絕不會再逼他的了，不管怎樣，都以小安的意願為主。
    現在是淩晨四點多了。他昨晚回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那是一個他極為不願回想的黑暗的夢。
    一個很昏暗的房間，昏暗的叫人看不清房間全部的場景，隻在房間中央上麵吊著一盞白熾燈，好幾個穿長白褂的人手裏拿著手術刀等器具，他們圍著一個類似手術台的長台，台子上綁著一個人，被綁的人赫然就是小安。
    小安全身都被固定住了，他在掙紮，激烈的掙紮，可是取得不了任何效果。
    他很急，他想救小安，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他就像隻是個無形的旁觀者，他什麼也做不了！
    那些人開始俯下身了，手裏的東西在這昏暗的房間裏在白熾燈下卻顯得尤為亮，幽冷的銀色的光閃亮著，更顯得尖銳、鋒利，讓人看了產生心懼。而這令人懼怕的東西正在向小安靠近！
    他想要阻止，但他什麼都做不了。他焦急，憤怒，異常的害怕，他在心裏瘋狂的喊著不要。
    在口罩之下那些人是什麼麵容，李程遠不知道，但在口罩之上的眼睛李程遠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裏都隻有漠然，仿佛他們在做一件平常又太熟悉的事。
    近了，近了，尖利冰冷的器具貼在小安的皮膚上了。
    李程遠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一把手術刀刺向小安的眼睛，他們是要挖掉小安的眼睛！
    不！——
    倏地，李程遠睜開了眼睛。他從夢中驚醒了。
    滿頭的汗，手心都有濕汗。
    李程遠唰地坐了起來，他有些恍惚，夢太真實，他太害怕，後心有點發涼。
    坐了沒滿一分鍾，李程遠又忽然掀開被子，下床，直直的向門走去，幾個動作迅速的很，他鞋都未穿。
    他是要到小安的房間來，當時他沒想多的，就想看看小安，想看他好好的。他怕的很，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隻想看看小安，看著他心裏才有著落。
    卻沒想到看到小安這個樣子，一下子就全清醒了。
    “小安？”李程遠的語氣小心柔軟。
    李程安見到李程遠時是驚訝的，可這種驚訝不多，因為是哥哥，無論在什麼時候，哥哥和任何人都是不一樣的，他對他的存在太習慣；他現在的心神更多的還沉浸在剛剛的夢裏。
    又是這樣的夢，他真的好累，真的累了，他不想再做這樣的夢了，不要再做了，他真的想忘卻一切，將它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