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叔”芒刺拍了拍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男人回頭，胖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給了這個叫“八叔”的男人一根煙，男人朝劉向陽點頭，點起，問：“喲，芒刺，這你的車？”
    “嗬，”芒刺幹笑了一聲，撓撓頭，“算是吧，你看下，開個價。”
    八叔伏下身，看了眼方向盤下糾纏的電線，那兩條粗粗的眉毛擰在了一起，“芒刺你老實說，這車怎麼來的？”
    芒刺心裏一緊，眼珠子一轉就順溜的說：“八叔，我說啊，你連我都不信，以前我給你介紹那麼多次單子哪次你沒撈著好處，我會騙你？”
    劉向陽聽著芒刺這種市儈語氣，心都在打鼓。
    八叔聽得一愣一愣，看著車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最後看了眼芒刺和劉向陽，說：“好吧，這樣，這車給你……四萬。”
    “恩”芒刺彈彈煙灰，爽快的答應。
    拿到錢後，兩人快步離開，生怕被發現那車是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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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芒刺催促著。
    劉向陽吸完半包後，芒刺就接了過去。
    馬上買了毒品，以血液作為最好的溶劑，將毒藥溶於此沸騰。
    “啊……”芒刺顫抖著，嘴唇發白。
    都過了毒癮之後，兩人靠著公園的長椅。
    早起的人已經開始了他們新的一天，看起來好像所有人都是規律的來往於這個世界，沒有墮落，沒有混沌，沒有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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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劉向陽發狠錘了機子一下，旁邊芒刺手裏的煙灰都被嚇得抖落。
    “這他媽，怎麼打都打不死，該死！”眼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十位數的在減少，最後歸零。
    在太陽微弱的光刺破雲層，兩人吃完早餐就心照不宣的來到了這裏，雲霧繚繞，墮落糜爛。
    “向陽，”芒刺湊到他麵前小聲說道：“別打了，這台機子做了手腳，你看我們打了這麼久，一直都是東家在贏……”
    “別吵！”劉向陽抽了口煙，狂躁的打斷芒刺的話，“拿錢來！”
    “你！……”芒刺被氣的說不出話，劉向陽像著了魔似的盯著機子裏虛擬的魚。
    芒刺又給了兩百，幸運的是，這次贏了，劉向陽神采奕奕，一改平時的懶散。
    “嘁！”劉向陽挑釁的轉過頭，看向芒刺，他臉上張揚的笑幾乎讓芒刺看呆。
    “向陽……”芒刺囁嚅道。
    劉向陽有些尷尬，咳了一下，轉頭繼續打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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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一根煙遞到劉向陽嘴裏，他接過，抽了口煙，停下動作，“手氣挺好啊……”
    “幹什麼？”芒刺問。
    “嗬……”男人笑了笑，牙縫中黃色的煙垢露出來，“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們想不想來把大的，總玩這麼些小的多無聊啊，是不？”
    芒刺看向劉向陽，他們的錢還有三萬多點，這打魚的機子每發錢也是不少的。
    劉向陽又握住了操控杆，“砰砰”打了幾下，分子又沒了。
    “玩什麼？”劉向陽抽口煙，雙手叉袋。
    男人笑了，“這邊來。”
    拉開一塊暗紅的牆布，一群人在鬥牛。
    “一萬一把。”男人說完就走了。
    劉向陽看了一會兒，下了一注，結果贏了。
    當錢送到手機來的時候，劉向陽和芒刺都有點不敢相信，靠，手氣這麼好？
    有些興奮，又下了一注，一盤下來，又贏了。
    靈魂深處的貪婪被誘引出來，他們開始越來越肆無忌憚。
    “哈哈哈哈哈！又贏！”
    “媽的，老子賭這盤老子贏！”
    “看吧，錢錢錢！”
    ……
    最後他們身上有了幾乎二十多萬，兌換成籌碼擺在麵前。
    “嘿，哥們，來一盤怎麼樣？”有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衝著這兩年輕人喊道。
    “來！”劉向陽春風得意，他什麼都不顧慮什麼都不怕了，他有的是錢。
    “來把大的，”男人說，挑挑下巴指著劉向陽麵前的籌碼，“一把賭你所有的。”
    “嘁！”劉向陽不屑，把玩著麵前的籌碼，“你有這麼多嗎？”
    “有！”男人自信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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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千！”劉向陽扔掉手裏的牌。
    “別這樣，自己輸了可賴不了別人。”男人笑得虛偽。
    “我操你媽！”芒刺朝男人撲去。
    二十萬啊，包括他們偷來的那些，一次就沒了。
    有人抓住了他們倆，像抓住兩隻老鼠。劉向陽奮力掙紮，腹部挨了幾拳狠的。
    被丟出門外，劉向陽不死心的衝芒刺吼著：“他出千！要不是他出千老子剛剛絕對贏了！那狗日的雜種竟然……”
    “啪！”
    芒刺反手一個巴掌甩在劉向陽臉上。
    五個紅紅的手指印，北風吹得他忍不住顫抖。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芒刺衝著他後，額頭上的青筋暴動，“要不是你自以為是不肯收手！我們他媽現在會站在這裏？”
    劉向陽傻傻的站在那裏，看著芒刺鬱悶的徘徊來徘徊去。
    良久，劉向陽才帶著哭腔的喊了一聲，“芒刺……”
    芒刺眼裏還帶著戾氣，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
    “芒刺……對不起……”劉向陽低眉順眼的樣子讓芒刺有些難受。
    “好了，沒事”芒刺搭上劉向陽肩膀，安慰道。
    自己怎麼是個這樣的爛人？劉向陽此刻在心裏這樣問自己，突然，突然好想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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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夜來的快些，每一口呼氣都變成白霧環繞在鼻尖，人們穿著厚厚的棉衣，臉上帶著喜洋洋的笑低聲交談著。
    而此刻，劉向陽和芒刺卻隻能靠在路邊的木椅上，看著夜幕中為數不多的幾顆星星，寂寥的抽著煙。
    “芒刺，我好餓……”劉向陽扯扯閉目養神的芒刺。
    “恩……”芒刺不爽的扯過衣服，但還是起身。
    兩人找了一家便利店，人很少，大都在低頭玩手機。
    偷了點東西出來，芒刺吃的挺開心，劉向陽此時卻又沒了食欲。
    “怎麼不吃？”芒刺問。
    “……”劉向陽丟掉手裏的東西，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幹嘛？”芒刺推了他一下。
    “恩……”劉向陽縮回手，閉著眼睛。
    “……”
    芒刺有些無奈，“晚點我再想辦法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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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陽，快點！”芒刺躲到一片陰影中，催促著後麵的劉向陽。
    “芒刺，你確定我們要這麼做？”劉向陽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問。
    “操！”芒刺突然停下，劉向陽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你怎麼不走了？”
    芒刺轉頭，黑暗中他瞳孔裏閃爍著兩點高光，灼灼的盯著劉向陽。
    “幹嘛？”劉向陽莫名其妙。
    “你最好閉嘴，”芒刺轉頭繼續走，說：“要不是你我需要這麼晚來做這種事？”
    怪我咯？劉向陽挑眉，低頭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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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家小超市，沒有卷閘門，隻是一扇玻璃的大門用長鎖扣著。
    芒刺輕車熟路的撬開鎖，叮囑劉向陽：“我們動作快點，這個超市我白天看過了，沒有監控。拿完就走，不會有事。”
    “進來。”芒刺拉開門，讓劉向陽先進去，看了眼外麵，然後自己也側身進去。
    找到收銀櫃，芒刺開始開鎖。
    “快點！”劉向陽催促到。
    其實不用劉向陽催，芒刺自己也想快點，可是越急動作越慌，手忙腳亂地，終於一聲輕微的開鎖聲傳進兩人耳朵。
    “開了開了！”劉向陽興奮的去拉櫃門。
    “等……”芒刺來不及阻止，櫃子門已經被拉開，接著一陣尖銳的警報聲鳴響。
    “操，怎麼回事？！”
    “什麼？”
    耳邊的警鈴像女人歇斯底裏的喊叫，充斥著黑暗空間，耳膜一陣一陣的顫動，根本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走！”芒刺扯了劉向陽一下。
    這個超市裝了警報，剛剛劉向陽那一扯肯定是直接觸動了警報，這麼大聲響，馬上會有人過來。
    劉向陽一直在拿錢，胡亂的塞在衣服任何有袋子的地方。
    “走啊！”芒刺又扯了劉向陽一下。
    “等會！”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劉向陽伏下身開始撿地上散落的硬幣。
    “向陽！”芒刺無奈，過來拉他，“快走！別撿了！已經夠了！”
    媽的！芒刺真想兩耳光甩暈劉向陽，然後把他拖走。
    還好，劉向陽用算撿完了他的最後一個硬幣，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眩暈，險些摔倒。
    芒刺眼疾手快，抓穩他。
    “砰！”芒刺的手裏的人一倒。
    一個貨架突然被劉向陽撂倒，整個架子連著上麵的貨物全部倒在了他身上。
    “唔！”臉上好疼，劉向陽心想。
    “向陽！”芒刺趕忙移開貨架，拉出下麵意識迷糊的男人。
    將劉向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芒刺扶著他往外走。
    “那邊！站住！”有人大喊著。
    “向陽！”芒刺帶著半昏迷的劉向陽，速度特別慢，這樣下去他們肯定會被人抓到，“向陽！你快醒醒！我們會被人追上的！快醒醒……”
    什麼啊？……龍天驁？再讓我睡一會兒……昨天好累，就睡一會兒……腦袋好暈，給我……好不好……
    “咚”劉向陽徹底昏迷，從芒刺身上滑到地上。
    “奶奶的！”芒刺試著去拉他，根本拉不起，劉向陽就像一灘爛泥，如果條件允許，芒刺簡直想開個挖土機來直接鏟走他。
    周為被驚醒人馬上抓住了芒刺，又抓起地上的劉向陽。
    “小偷！”
    “不要臉！”
    “送去警察局！”
    “……”
    謾罵、嘲諷、鄙夷……變成法律的繩索，將劉向陽和芒刺牢牢捆住，送往荒蕪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