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找了一個尾樓，然後兩人在房子的二樓坐了下來。
    麵對著四方的灰色天空，背後是粗糙的水泥牆，還沒有完成就被拋棄的工程。
    老板也許騙了很多辛苦一輩子攢下錢來買房子的老父母，帶走了錢，留下了良知。
    劉向陽正歪著頭，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強子遞了一根煙過去，劉向陽接過。
    煙被點燃，劉向陽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強子也一根一根的抽，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靠著牆，看著暮色一點一點降臨。
    “奇怪了，怎麼達藍那個小鬼還沒來。”強子掐滅煙，自顧自的問道。
    這裏沒有燈，唯一看的見是窗外遙遠的萬家燈火，斑斑點點。
    如果是一個人呆在這種又黑又冷的地方，難免會有些寂寥，雖然之前和芒刺兩個人也睡過冰冷的地下道，但好歹也有微弱的燈光。
    又想起了芒刺，這讓劉向陽有些喘不過氣。
    他打了個哈欠，搖搖頭想驅趕睡意。
    “想睡覺了？”強子細心地發現了劉向陽的小動作，說：“要是想睡了你就靠一會兒，我在這守著。”
    “沒……”劉向陽想找點話題聊聊，想了一會突然問：“你臉上的疤是怎麼弄得？”
    “恩？”強子顯然是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臉上的疤……”
    “噢，你說這個呀……”強子笑了幾聲，劉向陽等著他笑完然後解釋，但是強子笑完之後就沒了下文。
    “然後呢？”劉向陽問。
    “什麼然後？”
    “我說你這個傷疤怎麼……”
    “沒怎麼。”強子突然打斷劉向陽，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拒絕回答。
    劉向陽心想可能傷疤牽扯到強子的隱私什麼的，於是也不再多問了。
    強子突然發出了一聲歎息，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空間裏卻十分明顯。
    “睡吧。”他撂下這兩個字，再沒了聲音。
    夜裏劉向陽醒來了一次，迷迷糊糊看見黑暗中有一點特別醒目的橘色亮光，他想了一會兒，意識到那是強子在抽煙。
    “還早，繼續睡吧。”強子也許感覺到了劉向陽醒來了，所以輕輕地說。
    劉向陽把臉換了個方向，閉上眼睛又安心的睡去。
    “我沒有想要殺人……“
    “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芒刺！芒刺，你醒醒……”
    槍還握在手裏，腦子裏嗡嗡的響個不停。
    死氣沉沉的灰色屍體和鮮豔刺眼的紅色血液互相交錯。
    “芒刺，我沒有殺人，你醒醒好不好？”
    “我沒有……”
    “嫂子！”
    強子看著不斷說夢話的劉向陽，抓著他的肩膀想把他搖醒。
    “我沒有……”
    “劉向陽！”強子拍拍他的臉，隻看見劉向陽的眉頭越皺越緊。
    強子隻好加大手裏的力度，“醒醒！劉向陽！”
    終於看見劉向陽停止了胡言亂語，然後慢慢的睜開眼睛。
    看到眼前強子臉上那條觸目的粉色疤痕，劉向陽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些都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