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你想的是你自己，而他想的是我。”卓然眸中的黑色，像一團凝固的墨，比任何時候都冷冽漠然。
    如果說曾經的拒絕，他心中仍是抱著是為了她好的善意，如今已是徹底的冷心無情。
    “林姑娘，我希望最後一個問題你能回答我‘不是’，不要讓我恨你。”
    “你問。”
    “那麼人的死，也是你設計的？就為了陷害逸兒？”掩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緊，他害怕聽到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卓大哥的算術不過關，這明明是兩個問題。”林縈素抿嘴一笑，一雙可愛的小酒窩再次顯現，“不過我都可以回答你。前者是‘不是’，我沒有那麼聰明，卓大哥都會叫我傻丫頭不是麼？後者……是又不是，其實卓大哥早已發覺了不是麼？一直什麼問題都難不倒你……”
    悲愴劃過心頭，卓然厭惡地別過頭，林縈素滿是懷念依戀的聲音聽著令他作惡。
    王雲軒明白卓然的心情，他自身也對這個似乎著了魔的女人非常不感冒，朝小林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照顧好卓然，率先領頭穿過佩刀的衙役，就連站在門口的曾槐都不施舍半個眼神。
    曾槐也不生氣，也命押送的衙役們莫為難他們，隻是在卓然經過他身側時輕輕說了一句：
    “六年前我放過你，就是因為知道你會有這麼一天，我很期待。”
    卓然頓了頓，淡然灑脫的笑浮現在他蒼白的臉上：“謝謝你給的六年，我不後悔。”
    他知道曾槐一直在等，等待著自己的死亡，不是六年前了無牽掛輕易的身死，而是現在滿心的不舍、牽掛、愧疚、悲痛、留戀……飽受一切折磨身心俱死。就跟當年的大娘一樣……
    但他不會後悔，後悔這六年的最後，他遇到了胡逸，一個可愛的娃娃，一個善良的少年……
    “哈哈哈……”王雲軒似乎聽到卓然的回答，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有對卓然的激賞，也有對曾槐，對這場陰謀的策劃人，對人世不公的嘲笑！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究竟是這世界逼瘋了我們，還是我們瘋狂了這世界？且不如一樽美酒一室美色，美哉快哉！”
    低俗的話令小林子直接翻了個白眼，卻也抹不去心底隱隱的心酸，王家的少爺，並不如看上去那般風光。
    卓然淺笑不語，但仰望著朗朗晴空的墨眸像是反射著陽光般耀眼。
    如此倨傲，又如此灑脫的罪犯，衙役們倒是看得有些傻眼了。
    卓家宅子一下子冷情了下來，曾槐頗為深意地看了一眼仍是安靜坐在院子中的女子，然後擰頭走了。
    盡管這女子算他們的盟友或棋子，那邊也交代不要動她。曾槐仍是心中不由地發怵，隻要與她對上一眼，後背脊便會激起徹骨的含意……就好像，她不是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