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槐雷厲風行，說話的當口，十幾名衙役已將三人團團圍住，手握佩刀的刀柄，仿若一有反抗異動，立刻武力製服。
    王雲軒是標準的風流書生，雖不文弱，但也武不強，但是小林子作為王雲軒的隨從加護衛，功夫自然是不錯的，所以他也還不至於把這些個衙差放在眼裏。
    然，不說還有個既文弱又眼瞎的卓然當拖油瓶，就眼前的情形，也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相反，一旦動用了武力，隻會做實了曾槐的控罪，還得增加一個“惡意拒捕”的罪名，著實是雪上加霜。
    民不與官鬥，這是亙古不變的人情世故。
    “曾大人，我可以跟你走，但是這並不代表我認罪。”王雲軒起身，隨意地撩了撩衣袍，袍袖隨風振開，平視的目光一片沉靜又一派倨傲，仿佛他去的不是可怕的地牢。
    “當然，一切自會有一番公正的審判，本官決不汙蔑好人。”
    王雲軒呲笑了一聲也不反駁，隻是回頭示意卓然跟著他，但是發現對似乎在發呆，黑眸中的墨化得更開更淡。
    “卓然？”王雲軒喚他一聲，以為他是擔心今後的處境，便寬慰道，“不用擔心，我是王家的公子，他們不敢太為難我們。”
    此話當著縣太爺的麵說也實在是太不給他麵子，像是故意的。不過曾槐但隻是笑著，未曾惱怒。
    可惜卓然仍是呆呆地站著。王雲軒發現，他的“視線”是朝著一個方向的，循著看去……
    林縈素仍坐著喝茶，沒有平民見縣太爺的惶恐，也沒有自己愛慕之人被抓的害怕和擔憂，卻是平靜地令人可怕。
    睿智如王雲軒，隻需稍想，亦能明白這其中被表象掩蓋的深入刺骨的事實，臉色也漸漸難看起來。
    “林姑娘，為什麼？”卓然本就有些蒼白的臉更是毫無血色，眼眸卻凝成一顆純黑的珠子，暗無天日。
    “原因你比我更清楚不是麼？”林縈素低頭，昏暗的睫影掩去她的眸中所有的色彩。
    臉色越發得慘白，卓然咬住朱唇，為蒼白的臉增添了一抹詭異的殷紅。靠得近的王雲軒知道，卓然渾身甚至在顫抖。
    “那麼我換一個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
    “你覺得呢？”林縈素將問題拋了回去，美麗出眾的臉上抿出一個可愛的小酒窩。
    “今日之事是你特意安排的？借口套王公子的話然後讓曾槐坐實誣告？”
    “是。”
    “曾矣那日突然帶著道士前來揭破逸兒的身份，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是。”
    “曾矣也是你故意招惹的？”
    “是。”
    “……”竟然這麼久，從曾矣發瘋似地想來殺了他那日起，不，應該要更早，他和胡逸的人生竟就陷在一個女人的報複之中，她用仇恨辮了線，用陰謀織了網，將他和逸兒緊緊束縛其中，無法動彈。
    “為什麼……”悲愴之下，他不由問的，還是一句“為什麼”，但他已並不需要答案。
    林縈素卻回了：“或許是因為你‘看’著他，卻沒有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