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再也忍不住豁然跳起，心髒仍被擠壓著突突地疼著。
    膝頭頓失的重量和席卷而來的涼意，令鳳姐輕微顫了顫。
    胡逸想要說什麼，但是從未有過的這種仿若呼吸都痛苦的感受攫住他的每一絲神經，令他分不出半點精神去思考，是要怒罵，還是要諒解。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想離開這裏，他不想再呆在這裏！
    踉踉蹌蹌走到門口，背後鳳姐幽然的聲音輕輕響起：
    “小逸兒，我謝謝你。”她沒有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胡逸開門離去。
    偌大的房間，鳳姐孤寂地坐在梳妝台前，望著窗台上開放得絢爛恣意的藍鳶堇。
    它也被拋下……
    一夢驚醒，卓然冷汗涔涔地睜開雙眼。
    那日在林間被曾矣擰倒，回家午夜夢，都不曾夢到過去的事情，今兒個怎麼突然就又夢到了呢？
    抬袖抹去額頭的汗珠，卓然徐徐坐起身，滿室的寂靜令他心生疑竇。
    “逸兒？”
    空寂的房間回蕩著他的聲音，卻不聞任何回音。
    逸兒平常總是待在他身邊等他睡醒，守在床頭見他一睜眼就歡喜地撲過來，怎麼今日不僅沒有軟玉投抱，就連句聲兒都聽不到？
    “逸兒！”他提高了嗓音。
    “少爺？你醒啦？”緊閉的門外傳來雲嬸兒的聲音，不得少爺批準，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逸兒呢？”
    “胡公子在你睡下之後便出去了，說是你醒時一定回來。”雲嬸兒應聲。就說小公子不可能這麼準地回來嘛。
    “哦。”那可能去琪琪家了吧。
    卓然舒出一口氣，做了那麼個夢，總讓他有些不安的情緒。
    讓雲嬸兒打了盆水來，卓然褪去汗濕的衣衫，用布巾正擦拭著身體，隻聽房門被“啪”地推開，少年精瘦的身體下一刻貼上他仍赤裸的身體，緊緊抱著。
    “逸兒？”
    卓然有些尷尬，熱氣從少年肌膚相貼的地方傳遍全身，紅暈如化水的胭脂抹遍他蒼白的肌膚，就連臉龐都飛起霞紅。
    “逸兒，讓我先……”卓然本是羞澀，但背後突然的濕潤令他感覺到異樣，紅暈褪去，換上緊張的神色，“逸兒，你怎麼了？”
    “……”胡逸不出聲。卓然感覺到背後的小腦袋搖了搖，濕意擴散到整個後背。
    “逸兒？”夢醒後一直存在的不安如今擴大百倍，卓然也不管什麼羞澀不羞澀，將手頭布巾一擱，回頭直接將少年抱進懷中，憐惜地摸上柔滑的小臉，果然水跡一片。
    “小家夥，你到底怎麼了？哥哥很擔心。”少年的淚像是落在他心裏。
    “哥哥……”
    “嗯，我在。”
    “哥哥……”
    “你說。”
    “哥哥，我去見了采姨……”
    “采姨？……她告訴你當年的事了？”卓然了然，沒有往日傷口撕裂的疼痛，隻有對懷中哭得聲啞音咽的少年的滿腔感動。
    “傻孩子，哭什麼。哥哥說了，都過去了……”
    “可是，可是，他們，他們都好自私！”胡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