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出此話，隻說明你對我們修行之事知之甚少。”戚老道勾起唇角突然笑得很邪惡，“你若繼續如此，恐怕再難留住你那位小公子了。”
    毫筆鋒歪斜得越發厲害，在潔白的紙上扭出一條醜陋的小蛇。執筆的主人卻已顧不上，一雙劍鋒般的眉頭緊緊蹙起。
    “卓然真修煉成精了？”他雖然散布這樣的謠言，但他從來不希望這是真的！
    人妖殊途……這從來不是他在意的問題！他在意的是，修行之人與普通人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戚老道的功力深不可測，這點他最清楚；卓然身邊隱藏的狐妖，他更是連蹤跡都發現不了。他不過是普通人，如果連卓然也有妖法傍身，他更是動不了他絲毫了！
    這是他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噩夢。
    戚老道糕點吃膩了，撿了顆果子吃，深邃透著邪意的眸子緊緊盯著成熙耀，將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情都落在他的眼裏。
    “哈哈哈~”
    戚老道笑得無比張狂，不像個須眉皓然的老者，倒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頑童，此時正欣賞著自己的成果自滿自得。
    “你！”成熙耀這才明白過來，他是遭了這人的戲耍。
    “成少爺別動氣，不過見你死板，開個玩笑而已。”
    一顆果核從他口中吐出，落在地上滴溜溜一路滾到成熙耀的腳邊。
    相比他話中的歉意，他的舉動反而更似挑釁。
    成熙耀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憤怒，有厭惡，有忌憚……卻在下一刻歸於平靜，眼如心如鏡，揭開書桌上頭張弄髒了的紙，重新鋪好上好的宣紙，竟宛若什麼也沒發生一般繼續抄寫起書經來。
    戚老道愣了愣，笑了：“我討厭你們成家那股子隱忍。壽宴上如若不是你們介意著什麼名聲人言，又怎會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削了臉？飯我同時又不得不佩服你的隱忍，忍他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哈哈哈……成少爺果然符合老道的口味，有趣實在有趣！”
    這麼一個人，死後不落地獄都有些可惜了，當然自己也是。
    成熙耀聚精會神，握筆遊若蛟龍，短短片刻，四方薄紙上便落滿了漂亮的蠅頭小楷。
    “有空琢磨我，不如想想接下來怎麼做。恐怕你不是隻拿到狐狸的精血就滿足了吧？”
    “那是自然！”
    他取狐狸血，不過是為了確定它是不是雪華山上那隻修煉千萬年，據說最接近天道的修煉者！
    測試結果，當然不是。但是他跟那隻老狐狸同出一係，他們修煉的是同一種功法，如何能讓他不激動著魔！
    成熙耀不著痕跡地覷了他一眼，老道瘋狂的眼神清楚地映在眸中。
    暗暗掩下心頭的一縷深思，成熙耀裝作絲毫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