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熙耀不再說話，繼續認真地投入爺爺吩咐的抄寫大業中，似乎兩人之間的談話到此已經結束了。
    但顯然戚老道不這麼認為。
    “成少爺就不想知道我要做什麼麼？”瘋狂的影子還殘留在他的眸中，眉梢卻已習慣性地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唇角似乎以捉弄成熙耀為樂趣。
    “最初是我找你來的，不是麼？”成熙耀筆下不停，淡淡回應。
    既是他找來的他，自然是明白這場交易的最終結果是什麼，又何須多問？
    “成家不愧是精英教育，從來隻在意結果為何，不在乎過程如何。無趣，太過無趣！”戚老道似乎對成家的作風極為不感冒，連連擺手，癟著個嘴，有些花白的眉頭緊緊皺著。
    “有時候知道的越少，才是越好。”
    “那你成少爺應該一開始就說想，以老道凡事都想作對的個性，說不定就不想告訴你了。”戚老道兩手一攤，一把年紀把這種話說得理直氣壯，宛若誇讚一般自豪。
    成熙耀諷刺地看了他一眼：“我若瞞你，你可相信？”
    “不信。”不說別的，這表情神色他還是看得清楚的。
    “自是不信，我又何必撒這麼一個無聊的慌。”
    “成少爺可真有自知之明。”
    “……”成熙耀的眉微微蹙起，他已厭於應付戚老道這種無聊的鬥嘴遊戲。
    “看來成少爺不歡迎老道了，老道也不是死皮賴臉之輩，也罷，也罷。”戚老道拾起果盤中最後一顆果子，隨意向上一拋，再接住，扔進嘴裏。難得他乖乖不與人為敵，自然不是他突發善心，實在是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既然成少爺不稀罕知道過程是怎麼樣，那回頭可別又如今日這般質問老道。老道走也，成少爺不必相送。”
    該說本性難移麼，臨走時戚老道冷不住又將了對方一軍。
    “慢著。”
    “何事？”戚老道回頭，疑惑的神色下俱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你會傷害他麼？”他，自然是指卓然。
    成熙耀屏住呼吸，捏著筆的手有力得指節蒼白。
    等成家少爺平時不動如山的臉如紙般蒼白，戚老道才好整似暇地把問題拋回給成熙耀。
    “這要看成少爺對傷害的定義為何？若是他的人，老道自然不會傷其分毫，這是我和成少爺的約定不是麼？”
    “既是如此，便好，便好……”成熙耀深深呼出一口氣。
    戚老道勾起唇角瞥了他一眼，一顆果核突然從口中吐出，但不聽從地球的吸引力落在地上，反而猶如有一道強烈的衝擊推動它一般，直線狠狠打入窗框之中。
    叮咚一聲木頭破裂的聲響驚動了門外的巡衛。
    “少爺，發生什麼事了麼？”
    “無事，下去吧。”
    “是。”
    等巡衛離去之後，成熙耀放下筆：“戚老道，你作甚？”平靜的語氣中不無濃濃的冷意。
    “成少爺，你可還能看出之前老道打入果核的位置？”
    成熙耀愣了愣，往窗台上望去，漆紅的窗框哪還有半點傷痕？
    戚老道的果核很小，而且他用的是巧勁兒，一顆小小的果核鑽入木頭內，竟並未造成顯眼的傷痕，被巡衛那一打岔，更是無從找起。
    “便是如此，外表無傷，並不代表裏麵沒有疙瘩。這個道理，聰明如成少爺，不至於不懂。”
    “當然…”成熙耀頹然倒在椅背上，第一次在戚老道麵前露出痛苦，“我自然知道，但是，從我掠奪他那一刻開始，他心中的傷早已產生。這已是不爭的事實，既然如此，我要他的人，也便足亦。”
    “成少爺果然是聰明的人。哈哈哈……”
    等笑聲散去，書房中已無成熙耀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