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馬上就改！
    你覺得我哪兒好，我立馬就改。
    顧城征詢了好幾個人的意見，結果都和巫少擎說的差不多，他思考了半天，下班的時候一咬牙，衝進了理發店。
    顧城這輩子也沒剃過禿子，為了左翹楚，他豁出去了。
    左翹楚有追他的權力，他也有讓左翹楚盡快死心的權力。
    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左翹楚看清一切，然後徹底的死心。
    他不知道左翹楚哪根筋搭錯了看上他了，總之所有在別人眼裏是優點的，他全改。
    怎麼招人煩怎麼來，越是左翹楚厭煩的他越會去做，他就不信左翹楚這些也能忍受得了。
    現在是真的輪到他反擊了，左翹楚你等著吧！
    他一定會讓左翹楚在最短的時間內死心的！
    ……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顧城肉疼。
    理發師問他怎麼樣的時候，顧城連話都不想說了，默默的交完錢，失魂落魄的出了理發店。
    短時間內他不想照鏡子了。
    裏麵的人是誰他不認識他也不想認識。
    他甚至沒有勇氣麵對旁人的目光。
    垂頭喪氣的走在街上，直到眼角投射進絢麗的光芒，他一抬頭，看到了一家色彩紛呈的店。
    店裏麵賣各種假發，五顏六色的風格，據說那叫殺馬特。
    還有相配套的服飾，裝飾。
    反正也把自己禍害成這樣了，也不差這點。
    咬咬牙，顧城又衝了進去。
    ……
    第二天，顧城特意提早去上班，這樣就能錯開交班的時間，能少受到點關注，可是當他頂著個大光頭，蓄著層胡茬，穿著個花棉襖走進醫院後，醫護人員包括病人全停下來看他。
    顧城顯然低估了自己的殺傷力。
    他簡直就像個老混混，就差帶著個金鏈子扛著把西瓜刀了。
    他一股風的衝進骨科，會診室門前，趙曼看了半天才敢問一句，“顧……副主任？”
    顧城悶悶的嗯了一聲，那音調類似於低鳴，然後低著腦袋，衝了進去。
    因為來時的這一路，眾人震驚過後，就是一連串爆笑，就像現在……
    顧城靠著會診室的門，趙曼的笑聲依稀可辨。
    丟人丟大發了。
    “怎麼了？”巫少擎昨天夜班，離挺遠就看趙曼笑個不停，“剛才那人是誰？怎麼進顧主任的會診室了？”
    “是……誰？”趙曼看了他眼，又噗嗤笑了出來，這兩個字戳中了她的笑點，她笑到停不下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重複著這兩個字。過了好半天才勉強找到言語的能力，她聲音顫抖的說，“顧副主任，也不知道受了啥刺激，把自己禍害成這樣，我都沒認出來，你說他得鼓著多大的勇氣才敢往街麵上走啊，好好一人，怎麼就……噗嗤……”
    趙曼又沒憋住。
    巫少擎看到了顧城的背影，惹眼的光頭，絢麗的服飾，他真沒想到，那人就是顧城。
    等趙曼笑夠了，再一抬頭，巫少擎已經不知所蹤了。
    顧城剃光頭的結果就是，被眾人嘲笑不說，還被孟思成請到了辦公室。
    他被狠狠的批評了一頓。
    醫生就要有個醫生樣子，要顧及自己的形象，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有個巫少擎還不夠，他也跟著裹亂，還是說他被巫少擎傳染了也不想好好幹了。
    顧城很多年沒被批評過了，他耷拉著腦袋默默的咬牙承受著。
    他現在算是體會了巫少擎的感受，隻是他不知道自己要被罵多久才能練就他那身麵對任何謾罵都無所謂的態度。
    說到巫少擎……
    “趙曼，巫醫生最近來上班了麼？”
    “來了啊，剛才我看他還在和病人家屬交代事情，好像就在那邊吧，”趙曼抻頭往走廊那邊看了看，“顧副主任你找他有事？”
    “沒有，”顧城也往那邊掃了眼，“幾天沒接到投訴，有點不適應。”
    “你這一說還真是，”經過這些天的磨練，眾人已經習慣了顧城的造型，除了孟思成每次看到都要皺眉之外，再也沒人憋不住笑了，麵對顧城，趙曼也適應了，“巫醫生最近的手術不少，一個投訴都沒有，這可真奇了怪了。”
    巫少擎是骨科一景，投訴率屢就像股市一樣，忽高忽低，有時候他們還拿他的投訴率打賭，顧城這一提，趙曼才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接到過巫少擎的投訴了。
    在趙曼訝異的眼神中，顧城改變方向，往巫少擎那邊走去。
    巫少擎正好和病人家屬吩咐完，一轉頭就看到了顧城。
    其實在醫院裏，顧城除了頭發沒了，白大褂一穿，其他的和平時也沒什麼區別，他把那一身行頭都穿上才有衝擊力。
    巫少擎讓他頭疼，最近他表現的這麼好，顧城也鬆口氣，難得衝他寬慰的笑笑，顧城剛要說話，巫少擎卻停也沒停的從他身邊過去了。
    “我覺得你臉還不錯呢，要不要借你把斧子，砍兩下？或者我在整形科有熟人，介紹你過去？”
    巫少擎語氣平平的說完，沒理顧城，徑自走了。
    顧城愕然，他張張嘴吧，巫少擎這是誤會了。
    那天他問完他，第二天巫少擎稱之為優點的地方他全改了，他不是針對他，而是因為左翹楚……
    可是這個，顧城要怎麼解釋……
    無形之中，他把巫少擎得罪了。
    這小子還真生氣了……
    不過話說回來，得罪他就意味著沒有投訴？
    其實也不錯，早知道早點得罪他，他得少操多少心。
    ……
    顧城之所以要用那個造型示人，他就是要讓自己早早適應，這樣才能坦然的麵對左翹楚和旁人的注視。
    約定的時間終於到了。
    他答應左翹楚每周和他見一麵，直到左翹楚高中畢業，如果沒有任何進展，左翹楚宣告放棄。
    也就半年多的時間，顧城接受了。
    他第一次這麼迫不及待的去見左翹楚，迫不及待的讓他看看自己的新造型。
    他甚至有點洋洋得意。
    他們約在上次的商業街，顧城選的地方，理由是，人多。
    就他這造型，誰和他在一起，誰丟人。
    他想看左翹楚掛不住的樣兒。
    當他衣著鮮豔，頭頂閃光的出現在左翹楚麵前，那家夥果然被他震懾住了。
    那難以相信的眼神，讓顧城覺得這些日子的苦，沒白吃。
    左翹楚整整看了兩分鍾，才想起來說話，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不冷麼？”
    顧城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
    冷，特別冷，凍頭皮。
    左翹楚看著他的光亮亮的頭頂，這些天顧城很注意‘保養’，為了以‘嶄新’的姿態去見左翹楚，他每天都要刮一刮，這就讓他的頭頂保持了‘光鮮亮麗’。
    “你腦型不錯，梳光頭也挺好看的，不過顧叔，你真不冷？”左翹楚說著又看看天，“今天太陽挺大，顧叔，你曬的慌不？”
    萬箭穿心。
    顧城做了很多天的準備，就等著看左翹楚震驚到不忍直視的模樣，可沒想到反倒是自己敗下陣來。
    冬天梳光頭，特別的冷，別看那一層頭發，禦寒效果妥妥地，現在就算戴了帽子也冷，腦袋耳朵一起冷。
    要是大中午出去，正午的太陽曬的頭皮疼。
    冷的要死也曬的難受。
    他拚死拚活，頂著眾人的嘲笑與異樣的眼神，還有身體的各種不適應，最後換來的結果和他的想象的出入太大。
    打擊過度的人變成自己了。
    他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看著那委屈到石化的人，左翹楚忍著笑，“本來今天想跟你去吃小龍蝦，不過看這樣，恐怕你也吃不了了，咱們買點，回家去吃吧。”
    小龍蝦……
    麻辣小龍蝦……
    顧城最喜歡的。
    特別是在那種大排檔，現做現吃，那味道，光想起來就直淌口水。
    不過冬天大排檔都沒有棚，露天的，顧城這又凍又曬的也吃不成了……
    左翹楚帶著他進了隔壁的大樓，那裏有間大型超市，在上電梯的時候顧城還眼巴眼望的往大門那瞅……
    他的頭發，他的形象，他的小龍蝦……
    嗚嗚嗚嗚嗚……
    他很想哭。
    他們在超市買了一堆涮火鍋的材料，打了個車就回顧城家了，素來遲鈍的顧小樓也沒問為什麼他們倆一起回來的，把鍋一擺就準備吃火鍋了。
    飯桌上，在顧小樓麵前，左翹楚又恢複了平時冷言冷語的樣兒，沒什麼話，也不怎麼笑，不過和顧小樓倒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吃到半飽，不知道誰提起了顧城的發型，顧小樓噗嗤笑了出來，“我老佩服我爸了，弄成這樣也敢出門，我問他咋想弄成這樣，你猜他怎麼說？”
    左翹楚默默搖頭。
    “他說，他沒見過自己頭皮啥樣，就剃了看看，他還說，那些花衣裳喜慶，這不要過年了，他得打扮的靚麗點。拜托這過年還有兩三個月呢，他這提前量打的也太好了。”
    小顧抓著筷子笑的哆嗦，先吃完的老顧在沙發那邊縮成一團，兒子你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左翹楚默默的看向沙發那頭，那人縮的就剩個光頭尖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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