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身邊人一臉見鬼的表情，淩霄暢笑：“怎麼，不打算說麼？”
    並肩在對方身邊踱著，伍茗夜莫名有種被透視的感覺。
    “為什麼……前輩會知道我身上有傷？……”遲疑片刻，伍茗夜皺眉開口。
    他自認為自己還是隱藏得很好的。
    旁邊黑衫人隻是會意一笑，隨後淡淡：“你自己是妖族，竟然對這種事情一點都察覺不到麼？”側首瞄著伍茗夜茫然的眼，淩霄犀利的眸迸出無奈，“孤身一人還能活這麼久，淩某佩服。”頓了頓，他似乎又反應過來般，重新長長歎了口氣，“你說你二十有三？我怎麼覺得應該二十有六呢？嗯？”
    “……”聞言，伍茗夜詫異揚眉。
    ——怎麼，現在連年齡這種事情，這家夥也要自顧自替他決定了麼？！
    “對了，直呼我名字淩霄就成。就算真算的上你前輩，果然聽起來還是別扭。”咂嘴，淩霄憋屈地挑眉，似乎並沒有在方才年齡的問題上執著太久。
    聽著對方戲謔的譏諷，伍茗夜不禁眉梢染上陰霾。
    一般知道他是月妖的人，基本上就兩個反應：
    一、 啊……珍禽異獸。
    二、 殺。
    而眼前男人不僅沒有驚訝，而且無所圖。
    這不禁讓伍茗夜心下一陣發毛。
    難道是因為對方身為除妖師，月妖已經見多了麼？
    “淩前輩……呃……淩……霄……”從外表看，伍茗夜確實沒覺得對方比自己大很多，也不過是聽說了他的名字，想著從小時候起便知道此人，於是自顧自推斷他應該比自己年長，“剛才你提到的我自己是月妖卻沒察覺到的事情……是什麼？……”
    聞言，燦笑，淩霄伸手暢然拍上伍茗夜後腦：“哈哈哈！總算不文縐縐了麼。”瞄了眼對方原先本應有傷口的肩膀，他眯眼，“怎麼，被惠妖襲擊？”
    “……”啞然，伍茗夜愣怔。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再跟眼前的男人對話。
    對方似乎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正是。”遲滯地回應，伍茗夜尷尬地伸手撓頭。
    聞言，淩霄自顧自滯下腳步，側首望向伍茗夜僵硬的臉，烏黑的眸中閃爍堅定：“你身上惠妖的寒氣已經入骨三分，身為妖族，你怎麼可能覺察不到？”
    “惠妖的……寒氣？……”仿佛聽天書，伍茗夜禁不住皺起臉。
    捕捉到對方麵孔暈染茫然，淩霄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漸漸收斂麵孔上的戲謔，拉下臉：“你不知道？”
    “……”兀自沉默，伍茗夜下意識側開眸。
    即便明白自己的弱點很可能已經被麵前的男人摸得透透的，但讓他親口承認自己連自己身體的構造都一無所知，還是難了些。
    畢竟從年幼那時候起，他便孤身一人跑來白冥。
    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任何人教他關於自己妖族的常識。即便身為月妖，就算直覺再準，也沒可能預測自己本身完全沒有認知的事情。
    盯著伍茗夜那困惑的臉，淩霄生然脫力一歎。伸手蹭入發稍再次遭亂地揉了揉，一邊扯著額角束帶，一邊痛楚地不知在跟誰講話：“為什麼……這種事情會讓我碰上……”
    感慨完畢，淩霄長長吸了口氣，隨後大手一伸牢牢攬過伍茗夜肩膀，眼眸暈染堅定：“小子，今天跟我走一遭。”
    “啊？那個淩前輩，呃……淩霄？茗夜還有一事相求。”
    “有話快說，有屁……”
    “前輩……”伍茗夜麵色一黑，打斷對方。
    “算了算了算了。你想說的事兒，等我救了你的命之後再講。”
    “哈？……”
    “帶著惠妖的寒氣在體內，你居然沒事兒人一樣到處跑？”伸手慵懶地拍上伍茗夜發頂，淩霄譏誚，“不等下把寒氣逼出來，你小子就等死吧。”
    “可是，淩前輩，我真的沒……”
    “廢話真多！跟我走還能賣了你不成？！”突然就火了，淩霄扯著伍茗夜肩膀，一陣眯眼。
    “呃，好。”
    反正等下也確實需要對方幫忙。
    先跟著他，也沒什麼不可以。
    側頭瞄著淩霄那一臉不耐煩，伍茗夜不禁暗自咂嘴。
    ——自己這到底是撞在什麼人手上了？……
    然而方要在心下兀自抱怨，腦海卻再次衝湧楚子風的麵容。
    ——子風……
    算了，為了能重返赤月，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跟著淩霄算什麼？嗬，這種節骨眼上，就算淩霄要騎著他走，他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