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怔地盯著那對麵一臉灑脫的男人，伍茗夜幹澀地動了動喉結。
    僵硬地重新觀察了對方甚久，他才漸漸反應過來，遲滯開口：“你說……你叫什麼？”
    淩霄端著茶盞方要送到唇邊，然而聽到伍茗夜那溢滿愕然的聲線不禁困惑重新瞄向他。
    眯眼，挑眉，他淡淡：“怎麼，有什麼問題？”
    “你就是那個除妖師？……”
    “嗯？”
    “白冥第一的……除妖師？”
    “……”
    聞言，放下茶杯，淩霄微微一愣。
    然而片刻後，他唇角刮笑：“嗬，除妖師，我確實是。不過白冥第一，不敢當。”
    “……”望著眼前那暢然的男人，伍茗夜隻感到渾身的血液全數凝結。
    ——這個人……居然就是……
    自己找了數年的除妖師！
    愣怔，他生然感到心下急湧一抹滅頂脫力感。
    當自己拚死拚活潛藏在白冥與赤月交界，到處奔走打聽此人下落時卻一無所獲。
    而現在，僅僅慵懶地在一家小店吃茶，居然就陰差陽錯地碰上了對方……
    ——這是有多諷刺。
    注意到伍茗夜那倏然凝固的麵色，淩霄再次不解挑眉：“怎麼，你知道我的事情？”
    聞言，伍茗夜笑。
    在這白冥，有誰不知道他的事情？！
    側眸瞄了眼靠在對方身旁的赤色弓箭，伍茗夜不禁麵色一滯。
    片刻後，環首四周，注意到一屋子酒客們都一臉茫然地盯著他們，伍茗夜不禁上步踱至淩霄身側，躬身虛起聲線：“淩前輩，在下伍茗夜。方才如有冒犯，非在下本意。隻是……可否借一步說話？”
    言畢，他自顧自探手向前想要拿過赤色弓箭，然而淩霄眸也沒抬便伸手準確攥住他手腕。
    “前輩？嗬，小子，口氣變得還真快。”戲謔得瞄著伍茗夜漸轉陰霾的臉，淩霄淡淡，“有什麼事直說，我洗耳恭聽。”
    注意到對方再次製住自己手腕，伍茗夜燥然地一陣皺眉。
    知道自己不是眼前男人的對手，他隻得無言收手，蹙眉靜默原地。
    望著眼前那小子倏然沒了回應，淩霄目色緩緩移動到對方肩膀上，隨後麵色微微一愣。
    然而啞然一閃而過，他便重新恢複一臉玩味。
    片刻後，頹然伸了個懶腰，他順手抓過立於桌幾邊伍茗夜的赤弓，緊接著麻利扯起自己行囊，草草將幾枚白冥幣拍在桌上，隨後衝伍茗夜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和自己一同出門。
    抬首，望著淩霄那一臉慵懶，伍茗夜皺眉。
    然而片刻後對方絲毫不打算解釋什麼便拿著他的弓向外踱。
    伍茗夜麵色微微一滯，隨後緊忙跟上前去。
    二人沒入店外明麗陽光。
    耳畔一瞬衝入街上嘈雜，伍茗夜一邊伸手遮擋直射麵頰上的強光，一邊快步趕至淩霄身側：“前輩？”
    聽著身側伍茗夜那聲喚，淩霄麵容生然湧上一抹無奈。
    片刻後，不爽咂嘴，他嗤笑：“別前輩前輩的，搞得我好像比你小子大好幾輪。”言畢，側首瞄著身邊麵色凝然的伍茗夜，他聳肩，“你衝撞的樣子比現在順眼。”
    “……”
    聽著麵前男人一點不留情麵的言辭，伍茗夜不禁麵色一黑。
    ——怎麼……恭敬點還礙他眼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多大？”
    然而正當伍茗夜自顧自陷入沉思，身邊人卻麵無表情地開口。
    聞言，伍茗夜微微一愣，隨後誠實開口：“二十有三。”
    言畢，身側淩霄倏然臉色一拉。
    片刻後，他挫敗地伸手蹭入發稍，將那一頭青絲揉得糟亂：“哎，果然是個小毛頭麼……”
    “……”聽著對方感歎，伍茗夜不禁眯眼。
    有些尷尬得瞄著淩霄不悅的麵孔，他不禁遲滯開口：“那……敢問前輩今年……”
    “看起來，你這‘前輩’還真沒叫錯。”不耐咂嘴打斷對方，淩霄大手狠狠揉上伍茗夜發稍，一臉陰霾。
    “……”被淩霄掌力壓得一陣縮脖子，伍茗夜不禁無奈側首。
    眼下，自己有求於這性格怪癖的男人，他也隻好兀自忍受。
    “怎麼，剛才在店裏有什麼事情想說麼？”鬆開蹂躪伍茗夜發稍的手掌，淩霄再次瞟了眼對方肩膀，撇了撇唇，“如果是關於你傷口的事情，我勸你還是早說為妙。”
    “……”聽著淩霄若無其事的言辭，伍茗夜一陣愣怔。
    ——傷口……？
    他怎麼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口？……
    雖然昨夜林中確實受過傷，但憑借自己月妖的體質，一天時間已經完全恢複。
    ——至少，皮膚上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眯眼，他一臉錯愕地盯著淡笑的淩霄，心下緩緩升騰一抹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