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笙說教就教，當日就帶了阿九去了雲舒台後的林子。
    阿九也見到了鍾笙所說的大石，那還真的是大，幾乎和山一般高，站在石下時整個人都被黑灰的陰影照著，都沒法見著光亮，這要是大太陽時往石頭下一坐，基本就和晚上差不多。
    “五師兄，那這書怎麼辦，我不認字，如何把它背熟。”阿九寶貝似的抱著師父給他的書，問鍾笙。
    鍾笙揉揉阿九的腦袋，笑著說：“你是想著每日都到師父跟前兒背段書嗎？”
    阿九聽了也笑，想著要是真的這樣，師父不得被他煩死。他低頭瞅瞅手裏的書：“那怎麼辦？”
    “你學會了法術，自然也就知道了這書講什麼，就算不去師父那也沒關係。”
    “好，五師兄你快些教我。”
    “師父既然給了你這本書，就是允了你習法術，不急於一時。”
    阿九想了一下，搖搖頭：“這麼說對是對，可我仍是急，心裏跟冒了火似的。”
    鍾笙勾勾唇，眼裏皆是笑意：“習法切記心急，你若還這麼急，那我可要拖上一拖。”
    “別別別，我不急就是了。”阿九一聽要拖，更急了，抱著書走來走去，額上都出了晶瑩的汗珠，一邊用手使勁兒的揉著胸口，一邊深呼吸著，可是這麼做不但沒用，反而更加的急躁了些。
    鍾笙用袖子擦擦阿九額上的汗，將他拉到一邊叫他坐下。
    許是沒人打理，地上的長草青鬱而清香，鍾笙撥開了一些往下壓壓，正好做成了個草墊子。
    阿九挪挪屁股，覺得有些紮人。
    “小阿九，你為什麼那麼急切的想要學習法術。”
    阿九朝著鍾笙望了一眼，覺得很奇怪，所有人學習法術增進修為不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嗎：“成仙啊。”他說道。
    “成仙之後呢。”鍾笙又問。
    阿九盯著鍾笙，倒是苦思冥想了一陣，畢竟從前連修習法術的機會都沒有，渡劫成仙的更是妄想，現在他有機會了，卻想不到要是成了仙該做些什麼。
    “好好想，不急著告訴我。”
    阿九點點頭，低著頭不說話了。
    就這麼一個問題，阿九想了整整兩天，他見過的仙並不多，光是東庭的幾位師兄姐，阿九都沒法完全弄清楚他們分別是做什麼的，哪怕是是算得上最親密的五師兄，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困在東庭這一個地方將近百年，卻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這裏。
    阿九想了很久很久，直到看中院裏那顆還未開花的桃樹時才驚覺，他想成仙的念頭，居然是因為師父。他沒法忘記那日師父一身玄衣，站在桃樹下身影極淡的樣子。
    他想成為師父真正的弟子，不僅僅是掛名的，不僅僅是個院子中連自己師兄姐都不會搭理一下的小妖。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足夠的修為，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陪在師父身邊。師父有那麼多的弟子，卻沒有哪個一直到最後都是留在他身邊的。
    隔日，阿九將這個想了許久的答案告訴了鍾笙。
    鍾笙沒有說話，仍是那副笑著的樣子，隻是眼裏唇角，都透著一種古怪。
    “小阿九，你想了那麼多日的答案裏，竟然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