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匍匐爬上日落的海灘，卷走一隻白色的小貝殼，又貪心地再次襲來。風裏帶著海水鹹鹹的味道在耳邊呼嘯，光影交織，模糊了眼前的景象。男生輕輕合上的眼瞼，柔軟的睫毛，帶著淡淡煙草味道的氣息，腦後摩挲的修長手指。
    鄭澤睜開眼，又是這樣的夢境，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王思思微微偏著頭靠著他的背，細小溫熱的氣息層層鋪到他的皮膚上，讓他覺得有些濕癢。床頭櫃上的熒光時鍾跳動著數字，05：43。他翻過身來看著女人熟睡的臉，懷孕讓她的臉頰上長出了幾顆細小的斑，粉嫩的臉顯得更可愛了。他靜靜地看著她，一會兒王思思輕哼幾聲醒了過來。一睜開眼就看到丈夫這樣看著自己，她微笑著問：“幾點了？”
    “還早，睡吧。”鄭澤撫摸著她的臉。
    “你不睡了嗎？”王思思閉上眼往他懷裏靠了靠。
    “嗯，你睡吧，我去醫院了。”鄭澤給她蓋嚴被子，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晚上加班呢。”
    “好的，注意安全。”王思思縮到被窩裏，說完就睡著了。
    常清從診所出來以後後，給家裏打了通電話。他在離開家之前，就把工作醫院的工作辭掉了，買了車租了房，以其人妥當處理後立刻來到這裏。開始點大半年為了鄭澤的事情日子裹得昏天暗地，特別是沉迷於419的那幾個月，繼續也花了不少，這樣對持久戰可沒有一點好處。投了多份簡曆也參加了各個大醫院的麵試但沒有多少人情關係的常清一直沒有收到好消息，之前自己好歹也是三甲醫院的醫生，換了個地方看來這套是沒用了，好吧，看著身後的社區醫院，常清無奈地笑著，有種白手起家的感覺。社區也有社區的好處，他想，幹脆直接在這裏安家好了。
    安家？他撥通電話，安家，至少也要兩個人吧。
    鄭澤堵在了高架上，車隊緩緩向前挪動，夜色逐漸濃烈起來，長龍裏很多司機已經由煩躁地按喇叭變得安靜下來，他打開收音機，交通之聲播報著高架大堵車的情況，配合著交警給司機導航，不過似乎沒起過大作用，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鄭澤估計著差不多也就挪動了幾十米。電話響起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下班了，你在哪？”常清走到路口，說好一下班就來接他的，伸長脖子看了半天也沒見到鄭澤的車。
    “嘖！”鄭澤看看手表，已經八點多了，“我被堵在高架上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怎麼動，要不你先打車回去，我直接去你那裏。”
    “好吧”，常清看看天色，“那你注意安全。”
    早上出門的時候，王思思也這麼說過，鄭澤掛斷電話歎氣，壞掉了，自己從心裏，一點一點變壞，好像已經無法挽回了。
    大堵車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回到常清的住處，已經夜深人靜了。鄭澤看著躺在沙發上睡著的常清，輕輕走過去關掉電視，坐下來看著他。這個男人，真是害他不淺。
    “喂，醒醒，回屋睡。”鄭澤推推他的肩。
    “哦，終於回來了。”常清揉著眼睛坐起來，“還沒吃東西吧，我也沒吃。”他站起來去開冰箱，“要吃炒飯麼？好像有一盒火腿。”
    “你可以先吃啊，不用等我。”鄭澤走過去拿出菜來，“你吃吧，我餓太久沒胃口了。”
    “這樣行嗎？半夜會餓。”常清執意要做飯，“好不容易你才回到我身邊，我已經受夠一個生活了。”他笑著走進廚房，“過來幫我洗菜。”
    兩人吃完飯衝了個澡躺在床上貼著彼此親昵地低語，從過去說到未來，鄭澤覺得自己好久沒有這麼暢談過了，常清看著自己失而複得的男人，閉上眼親吻著。
    鄭澤想到那晚狂風肆虐的陽台上，失意的男生吞吐著白煙，黯然的眼神，多年後，他又再次瘋狂地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