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醒過來的時候陽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睜不開眼，身旁赤裸的男人還在呼呼大睡，他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起身穿衣離開。
    走出酒店坐上出租車，的哥問他去哪他隻是說先隨便開著。的哥看著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怕遇上酒鬼惹麻煩，半信半疑地緩緩行駛。
    常清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依賴上了419（foronenight的諧音，譯為“一夜情”），白天悶在出租房裏打遊戲看電視百無聊賴，晚上就一頭紮進酒吧裏，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遇到順眼的就喝得醉醺醺地去酒店。看著窗外烏煙瘴氣的街道，火辣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未半敞的衣領上，胸口的紋身露出一角，密密麻麻的一排英文像螞蟻一樣啃食著他的皮膚，鑽心的疼。
    “去日和餐廳。”他低著聲說道，的哥打一把方向盤，駛上高架。
    日和餐廳白天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五六桌，露台上支起一頂頂白色的遮陽傘。大半年前這裏引得眾人歡呼喝彩的求婚早就消失在時間的光影裏，那個盛著玫瑰花瓣的盤子早就混上了牛排或是披薩的氣息，他坐過的墊子沾滿洗衣液和陌生人的味道，那晚的光線柔美，站在人群中看著他跪地的姿態，他專注的眼神，他一張一合的嘴，常清想到這些，閉起眼睛，胸口緩緩起伏著。
    就這樣坐在那裏喝了一下午的咖啡，直到餐廳都坐滿了人，常清才緩緩起身離開。
    鄭澤的主任從國外進修回來了，同事們訂好了KTV給這位當初帶領他們實習的恩師接風洗塵。鄭澤給王思思打電話說是晚上晚點回去，同事開起玩笑來，衝著電話亂喊亂叫，“嫂子放心，我們會盯緊鄭哥不讓他勾搭小師妹的。”
    吃完飯到KTV的時候都已經快十點了，幾個次日不休息的同事前前後後回去了，鄭澤怎麼推脫也逃不掉，主任拍著鄭澤的肩膀說：“小鄭，我一直都看好你，怎麼說今晚也得到最後吧，明天放你一天假，今晚我們玩得盡興！”真是沒轍，鄭澤勉強答應了。手機在兜裏震了幾下，王思思發短息問他怎麼還不回家，一看時間才發現都快十二點了。
    “思思，我看今晚是回不去了。”鄭澤在衛生間裏說著，“主任硬是不然我回去，她們都打算通宵了。”
    “我是擔心你熬不住。”王思思摸著隆起的肚子擔心地說。鄭澤不是那種經常夜不歸宿的男人，她道不擔心別的，隻是平時工作本來就辛苦，熬夜這種事更是傷身體。
    “沒辦法呀，怎麼說都跑不掉。”鄭澤抱歉地回答，“還好明天休假，一早就回去補覺。”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點。”王思思也不好多說什麼，這也算是應酬吧，隻要不過分就好。
    掛了電話鄭澤看著鏡子裏麵帶倦色，索性洗了一把冷水臉。抬起頭，模糊著眼看到鏡子裏自己身後站著的人，他吃驚地轉回去。
    常清從單間裏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鄭澤濕漉漉的臉，他襯衣前兩顆紐扣沒有扣上，露出半個胸口，紋身也隨著暴露大半，像是魔咒一樣，吸引著鄭澤瞟著那裏。
    “你怎麼？”鄭澤鎮定了一下，看著常清占到自己旁邊洗手。
    “我和朋友過來玩，怎麼，你關心？”常清甩甩手，一手拄著洗手台，一手叉腰問道。
    鄭澤從未見過他這種不羈的形態，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哼，不關心。”他轉身就走。
    “你撒謊！”常清冷冷地說道，輕佻的語氣。
    鄭澤被他這麼一說，不服氣地轉身看著他，“我沒有。”
    兩人就在衛生間裏這樣對峙著，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但他們就像被包裹進另一個空間一般靜靜地看著彼此。
    “那麼”，常清猛地上前抓住鄭澤把他拉向單間鎖上了門，“讓我來告訴你你到底有沒有說謊！”邊說邊把他按在牆上，盡管常清酒量沒有鄭澤好，但鄭澤今天卻喝了很多，手上有力卻使不出來，掙紮了幾下發現無濟於事，就任常清牢牢按住自己。兩人在狹小的單間裏對視著，鄭澤腦袋有些昏沉，常清一臉嚴肅。就像時間凝固了一般兩人一動不動，隻是彼此的呼吸越來越粗，鄭澤覺得自己真實喝太多了，腦子裏閃現著過去的種種，眼前的人清晰可見，現實與回憶交織著，讓他覺得呼吸困難。他目光下移看到常清胸口那個紋身，近距離看得更加清楚了。
    “Sometimesitlastsinlovebutsometimesithurtsinstead。”他記得那個傍晚那棵樹，“我會替你吃掉這毒藥，一輩子。”他怎麼可能忘記自己的諾言，即使他同樣忘不掉那天在電梯門口苦苦乞求的自己挫敗的樣子和常清狠心拋棄他的眼神。
    “常清。”鄭澤看著男人凝視著自己的臉，這張線條分明的臉，即使過了這些年，這張臉還是和年少時一樣深深吸引著自己的目光。“常清”，鄭澤臉上的怒氣漸漸收斂，他喊著他的名字，看著他閃爍的眼神，仰起頭朝男人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