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九,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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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寒走的時候狠狠拍了他背後兩巴掌,笑得見齒不見眼說:“魏言,仗義啊,月末出來哥倆請你喝酒。”蕭淩站一旁淡漠的點點頭,眼底卻浮動一絲玩味與欣賞。
魏言壓根兒不知道兩人就躲在觀眾台側將他主席台上的表現看的清清楚楚。
從那天起魏言就在心底琢磨,下次見麵應當以什麼樣的麵貌出現在蕭淩麵前,手腳如何擺放,語言怎麼組織。似乎每一次見到蕭淩都不在狀態,狀況百出,這人難以接近卻又不由自主的想認識結交,被吸引。被打心底裏羨慕渴望的另一種活法所蠱惑。
阿姨做好飯菜招呼一聲便回家照顧快生產的兒媳。魏桂林中午都在單位解決。魏言一個人草草扒了兩口,放下碗筷,看著家裏寬敞的客廳,冰冷的家電。一室冷清更顯索然無味。寂靜沉悶的空氣中電話突兀響起。
魏言三兩步跨過去,撈起聽筒。
“魏言,出來,哥們答應的請你喝酒。”
“在哪裏兒?都那些人啊?”
“就我和老大兩人,怎麼還嫌不夠?要不找倆妞作陪,帶你開開洋葷?”吳越寒戲謔的聲音大大咧咧傳來。
魏言皺眉,語氣卻平靜:“行了,別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地點告訴我。”
對方報了個地名,就在晨陽市中心,魏言掛了電話怔愣三秒,立馬回屋打開衣櫃,挑揀合適的衣服。
一年大概八個月都穿著校服,從小到大魏言的衣服都是魏媽媽一手包辦,喜歡打扮兒子,誰讓自己兒子帥呢,托人從省城或者外地捎帶回來的,在晨陽都找不到同款。一年到頭穿不了幾回。魏言對著穿衣鏡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劃,似乎都不太滿意。眉間越見焦急,驀然搖頭失笑,這是在幹嘛,搞得像情竇初開的二八少年第一次約會一樣,上台當著四千多人演講都沒這麼緊張鄭重過。
隨意挑了一件今年新出的米色短款風衣,敞開,露出裏麵的V領羊毛衫,下身搭配淺色牛仔褲休閑鞋,食指推推眼鏡,清爽利落的翩翩少年新鮮出爐。轉身出門,風衣下擺掀起瀟灑的弧度,欣然赴約。
君悅是市中心一家中檔酒樓,也是蕭淩一夥兒吃飯慶祝的常駐根據地,魏言推開包間門進來的時候吳越寒輕佻的吹聲響亮的口哨:“我說,你這是要去相親怎麼的?”
蕭淩瞳孔微縮,不可否認今天魏言的穿著著實出彩,襯得身條越發修長,顯腰修腿,皮膚白皙,明眸皓齒卻不顯女氣,渾身透著一股子利落知性。
魏言端著標準的微笑:“別打趣兒,平時沒什麼機會穿,臨時套上的。”
吳越寒湊過去,上下其手,裏裏外外翻領標摸布料:“嘖嘖,外國牌子呢,市麵上都沒見過,挺貴的吧?”
“不清楚,托別人帶的。”魏言從容拉開椅子,坐下,八人的大圓桌,三人湊一堆,中間夾著蕭淩。
吳越寒扭著小腰身上一串兒的金屬叮叮當當,招呼服務員上菜,他別的本事沒有,晨陽地界吃喝這一塊兒倒是摸了個透。
蕭淩摸出口袋裏的煙,打樁,遞到魏言麵前,說:“來一根。”
“不,我不抽。”擺手謝絕。
“不給麵子怎麼的,老大第一次打你樁就往外推。”吳越寒叼著煙,點燃,眼縫斜睨魏言,最看不慣這貨裝B。人五人六多他媽高貴似的。
看著伸到麵前的手,沒有抽回的意思,無言的接過,學著蕭淩的樣子點了,狠嘬一口,口腔裏滿是苦澀,嗆辣的味道沿喉嚨往頭頂衝,極不適應這辛辣,胸腔震動,劇烈咳嗽起來,眼圈泛紅。活像被揉捏欺負的小兔子。
吳越寒見狀樂了:“哎哎,我說你逞什麼能啊,嗆著了吧,該!不會還學人家來狠的。”
蕭淩也笑了,看這人哪還有半分平時的溫潤,疏離,不食人間煙火。有血有肉真實多了。
魏言攥緊胸襟咳得昏天暗地,接不上話。煙霧散去,舌尖留一絲淡淡的醇甜。他瞄瞄煙盒,紅雙喜。魏言硬扛著抽完剩下的,適應了也沒那麼難受,隻是頭暈,胸悶。經這麼一鬧三人熟稔起來。叫上雪花純生滿杯幹了。
話匣子打開,你一言我一語相聊勝歡,吳越寒使壞,狠命灌魏言,什麼發小情誼,賠禮道歉,最後連慶祝一起穿開襠褲都扯出來了。魏言後悔中午在家沒多吃點墊胃,喝的又猛,哪裏是常年征戰酒桌的吳越寒的對手,很快上臉紅彤彤一片。
借酒勁兒,魏言膽大的揪著蕭淩的衣領語氣不善:“我長這麼大,從沒在誰麵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丟人過,老子那天晚上辛辛苦苦陪你熬一夜,我容易嗎我?一個好臉色都舍不得給,第二天就躺醫院去了。小樣兒,你以為你誰呀,啊?小爺第一次低身下氣上巴著倒貼人,還敢在爺爺我麵前甩臉,那是老子教養好,不跟你計較。呃”打了個酒嗝。目光凶惡盯著蕭淩,把噎肚子裏的話一股腦倒出來,心情暢快,精神痛快。
“老大,哈哈,哈哈,這小子裝瘋,跟你叫板兒,想挨揍了是吧?”吳越寒沒想到魏言喝醉了膽兒肥到這程度,就差動手給他一拳了。
蕭淩眯眯眼,試圖分辨他是真醉還是假裝,心想,老子沒求你,沒逼你,腿長你身上,眼巴巴貼上來,還賴我身上。不過這生氣憤怒的小模樣真好玩兒,眼睛瞪圓,含著水汽,小臉通紅,左耳垂上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分外精致惹眼,如同美人眉間一點朱砂。
蕭淩伸出手指捏捏他的耳垂,笑問:“那你想怎麼樣呢?”
魏言聞言蹬鼻子上臉,放開蕭淩的衣領,改為一手環住他的脖子,動作親昵大聲說:“蕭淩,我喜歡你。”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他以為他把話說全了,在座的兩位卻隻聽到他堅定豪放的告白。說完,腦袋枕在蕭淩肩上蹭蹭。
吳越寒愣了,蕭淩也愣了,兩相對望,蕭淩神色不明,臉上透出可疑的紅暈,不知道是被酒氣熏的還是嚇著了。吳越寒幸災樂禍:“老大,你這是被調戲了吧?啊?絕壁被調戲了吧哈哈哈哈。“就快抖桌底下去了。
蕭淩似別扭似惱怒爆出一聲:“操。”“叮玲玲,叮玲玲……”褲兜裏手機鈴聲響起。黑白屏幕上來電顯示:李毅。
蕭淩扒拉下掛身上的魏言,向吳越寒點個頭,去洗手間接電話,麵色恢複如常,不見半點剛才的窘迫。
“喂,淩哥?”
“嗯。”
“我買通了金灣的打手,讓他們今晚來場子鬧事,嚴亮就不得不重用我們。”
“金灣的老大怎麼說?”
“他以為那批貨是嚴亮私下獨吞了,正想找借口出氣,兩天三頭來這麼一遭,很快就能把人攏到我們這邊來。”
“嚴亮呢?沒起疑吧?”
“沒,那家夥現在得意著呢,以為終於把我們收服帖了。”
“那就好,凡事小心點兒。過了這段兒,再散貨。”
“好的,淩哥。”對方略頓說:“淩哥,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混日子唄。”
蕭淩掛了電話,打開水龍頭雙手汲一捧涼水,澆臉上。手機是這月新買的,沒有了每個月醫療費的負擔,手頭上寬裕了許多,老太太走後,蕭淩很少回六甲鎮,自然甚少與王青碰麵,為遙控指揮隨時了解臨城的動態買的。李毅方超回去以後,小四就被弄出來了,李毅轉性伏低做小,討好嚴亮,最開始嚴亮是不信的,後來聽說蕭淩拋下一夥兄弟,想在晨陽起家,而方超李毅見識過了省城的繁華哪裏還肯委屈求全守著老家那一畝三分地。至此表麵上兄弟倪牆,徹底鬧掰了。
這次從雲南新買一批貨,是金灣和順福共同出錢拿下的,李毅監守自盜。回頭跟嚴亮說懷疑是金灣幹的,那晚金灣場子裏的幾個撐場打手過來請喝酒,酒醒了貨就不見了。李毅被處以過失家法伺候。後背抽得皮開肉綻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才緩過來。
嚴亮怒發衝冠領著百來個人上門要貨抓人,苦於沒有真憑實據被對方反咬,交不出貨,慫了。金灣的老大可不是嚴亮這種軟腳蝦,到底手下有真章但那天確實自己手下跑到對方地盤串門子,撇不清幹係。兩人協商派人對外查找卻一無所獲。
李毅找的是一股流竄犯,做一票,就跑路,雙方都找不到確實有效的證據,貨莫名其妙消失。兩方私下互相猜忌表麵上仍是客客氣氣。
鏡子裏,蕭淩麵容冷峻,臉上掛著水珠。想到剛才那番突如其來的告白,嘴角微微上翹,刀削般冷硬的線條柔和幾分,說不上為什麼,雖然不當回事但打一開始就沒討厭過這個人,反而最近被他勾起了興趣,十六年,蕭淩除了打架鬥毆,爭出頭還沒被人正正經經的告白過,也沒有人教過他,男人與男人之間不能產生愛戀,倫理道德狗屁不是,他隻知道拳頭就是硬道理。隻要他蕭淩看對眼,合脾胃,就一畜生他也敢戀。
一個無意,一個誤會,陰差陽錯,單麵確立了戀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