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微風送爽，星河懸空，一抹月影照亮離人之路，星輝泛泛，空寂孤離。
    不知怎的，今晚竟睡不著覺。
    翻來覆去在陳茜安置的客房裏好半天終是無法入睡，阿蠻起身披上衣服，出去了。
    夜深人靜，唯有不知名的小蟲還在鳴叫，阿蠻突然覺得有點寂寞。
    身前身後空寂一片，萬物在夜色蒼茫中有著迷蒙的身影，看不真切。
    阿蠻漫無目的地走著，這天下之大，終是沒有容身之處，終是要屈從於人。
    阿蠻倒也看的開，反正也不是多麼高貴的人，能有人護著就已經很開心了，可是說回來，陳茜到底是外人，就算阿蠻有事情也不能時常跟陳茜說，好多事情隻能憋在心裏，讓它無法出世。
    想到陳茜少年就會歎息，陳茜於他韓蠻子，到底算什麼。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仿佛隔著一層薄紗看世間，一切朦朧如夢。
    不知不覺已然走到了陳茜寢室的不遠處，快午夜了，大家都休息了吧。
    阿蠻剛抬步要走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似乎是痛苦的呻——吟，又像不滿的攫取。
    “子華……子華……”是沈妙容的聲音，那個雍容華貴的少婦，陳茜的妻子。
    本來阿蠻是懷揣著好奇心想去一探究竟的，可是剛走了一步他就停下了腳步……
    “子華……啊……你……你明天就要走了……帶我一起好不好……”
    “妙容，乖乖待在京都……嗯……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陳茜的聲音急促而隱忍，阿蠻不敢動了，他雖然不曾經曆人事，可是夫妻間的房事他還是懂的……
    一瞬間，心彭彭直跳，似乎要穿出胸膛。
    臉頰緋紅灼熱，阿蠻立馬掉頭就跑，一不小心，腳下一滑，竟摔了，當然，他也顧不得疼痛立馬起身奔回自己的房裏，衝進去將門壓住，壓的死死的，才慢慢地順著門頹敗地癱坐在了地上。
    阿蠻從來沒想過那種情況下的陳茜，那聲音，雄厚有力，急促隱忍，似乎在竭盡全力不去傷害身下的人。
    想到這裏，阿蠻不禁兩頰緋紅如雲霞，為何，為何他會有如此反應？
    十六年來，從來不曾因為一個人而心跳加速，如今……如今……居然聽到那人歡愛時的低沉隱忍的聲音而心跳加速……
    阿蠻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正常了，自從跟了陳茜以來，他發覺自己正在淪陷，隻是不知道會淪陷到什麼程度。
    一夜無眠，怎麼也睡不安穩，剛到黎明時分就聽到外麵有聲響，阿蠻起身，披上衣服，打開房門，隻見天邊雲霞正在慢慢擴散，而不遠處的花園裏，有人在舞劍。
    阿蠻好奇地走了過去，本想靜悄悄地看一眼就走，哪知一看竟是陳茜。
    於百花叢中，那男子長劍揮灑而過，花瓣順著劍身旋轉，落英繽紛，落在他的發間，肩膀。
    他懸空而上，在空中綰出一個漂亮的劍花，繼而懸著花瓣縱空而下。
    如此俊逸非凡的陳茜，如此讓人挪不開眼。
    突然阿蠻腦中閃過昨晚和沈妙容纏綿的陳茜，一瞬間熱浪湧上臉頰，轉身就走，可是還沒離開就被人從腰間攬住直奔百花齊放的花叢之中。
    “阿蠻，偷看多久了？”男子溫潤的嗓音回旋在耳畔，阿蠻不知所措地任由陳茜抱著自己的腰身。
    “阿蠻？”
    “嗯？”兩人之間氣氛很尷尬。
    “我教你習武，從今天開始。”
    “好——”
    將手裏的寶劍遞給阿蠻，阿蠻笨拙地接過，陳茜笑道“怎麼手在發抖？”
    阿蠻也不知怎麼的，從剛才看見陳茜之後身子一直在發抖。
    陳茜笑著握住阿蠻發抖的手道“你別抖啊。別抖。”
    “手不聽使喚……不能怪我……”
    阿蠻咕噥一聲。
    陳茜停下來看了看少年單薄的背影，兩人差不多是貼著的，這讓阿蠻有點不舒服，陳茜灼熱的呼吸打在耳畔，就跟那天他帶他走時騎在馬上一樣的心跳。
    “阿蠻，昨晚那個人是你吧。”
    阿蠻一愣，語無倫次道“哪個？我？不會吧，我很早就睡了——”
    “說謊。”陳茜兀自摘了一朵花“就算被你聽見也沒事，畢竟夫妻間的床第之事你也遲早得經曆。”
    阿蠻貝齒咬著下唇，陳茜將摘下來的花朵別在阿蠻發間開始打量“不錯不錯……隻可惜……”
    隻可惜什麼呢？沒人知道。
    陳茜未說完的話，其實是，隻可惜你是男的，不然我定會讓你成為我陳茜的人。
    阿蠻沒說話，薄唇緊抿，他不知道他和陳茜到底算什麼？
    侍衛？貼身侍衛？
    就他韓蠻子那手無縛雞之力的雙手，能拿起刀麼？
    突然發現他和陳茜之間的差距是那樣的，阿蠻開始鬱鬱寡歡。
    將陳茜別在發間的花朵拿了下來，阿蠻認真地看著陳茜那狹長有神的眼眸道“終有一日，我不會再仰望你。”
    陳茜挑眉“但是目前，你必須仰望我。”
    “是，你是我的光，目前是。”
    “以後也是。”
    “以後再說。”
    “天亮之後跟我回吳興。”
    “你說了算。”
    “聽話就是好孩子，我會對你好的。”
    我會對你好的……
    “阿蠻，信我……”
    阿蠻，信我……
    我一直都傻傻地相信著你，陳茜，相信你是我絕無僅有的靠山，相信你能給我一個安定之所，即使做你一輩子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