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色眸子，竟是異色眸子！”高高金玉鑲嵌的龍椅上，年輕的王上聲音低沉，大殿內愈發沉寂。
    一雙紅色的眸子大膽的抬起，正巧對上上麵那人拂開流蘇的墨色瞳孔，一絲不知名的情緒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
    俯著身子的王上低著頭看得仔細，還是那雙美麗的眸子，還是那麼的深，深得望不見底。倘若，倘若……堂下那人的紅色眸子被……不禁打了個冷顫，不敢往下再想，握住龍椅的手隱隱青筋爆出，有風吹進，脊背冷冷，原來那處不知何時被汗水濕了個透。
    季丞相略略移了移膝蓋，紅色的眸子垂下，上麵那人的唇緊抿，水紅一線，再往下，細細白白的脖頸，再也看不下去，低下頭，金色的地板晃得眼睛也生疼。
    噔地立起，王上一步一步走的緩慢，行至季丞相處站定，又向左踱了五步，低頭瞧著三小王爺銀白發絲整齊地用紅絲線係著，皺起眉頭磨搓著拇指上的扳指，卻不說話。
    良久，又踱著步子踏上玉階，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間，堂下的人一個比一個跪的端正，一個比一個頭埋得低，白發旁邊跪的是與自己相歡的黑發丞相，幾年前有過誓言相約的一對人。
    “大理寺卿年紀是不是大了些？”龍椅上的人似是拉著家常，左手撫額，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不等那個顫巍巍出列的大理寺卿開口，又緊接著道，“蝴蝶案和異色眼珠之案孰重孰輕，孰難孰易，朕要的隻是個答案，一個滿意的答案，愛卿不會讓朕失望吧！”
    “微臣定不負聖上所望！”朗朗應答，一如所有的君臣對答，年輕的王上卻突然冷笑起來，拂袖而去。
    早朝就這樣散了，眾人陸陸續續離開。
    “季丞相有事？”三小王爺撫著膝蓋上的官袍，頭也不抬。
    “天業雜記是一本記錄失傳已久的煉丹奇書，三小王爺博文古今，定是看過。”
    緩緩直起腰，四目相對，壬和微微一笑，墨色眸子映著一汪春水。
    “既是失傳，季丞相也該向王上那兒尋去，我這裏……沒有！”倏地打開折扇，逸逸而去。
    季丞相久站片刻，抿唇冥思間一個太監橫飛而來，直直摔倒在腳邊，張嘴便是一口血水。
    殿外，王上一襲黃衣朝服，嘴邊將笑未笑在陽光下閃現。
    隔著距離，年輕的王上溫和笑道，“怎麼？他已經走了許久，你還站在此處做什麼？”
    站在此處做什麼？季丞相款款向前，也不廢話，直接笑顏逐開，“聖上可知天業雜記？”
    天子笑意更深，伸手覆上那雙笑意的紅色眸子，掌心溫熱，睫毛微動，“你想知道？”
    “……”
    “那也不難。隻要你告訴朕，為何你的眼睛怎麼也笑不起來？”
    季丞相後退幾步，天子上前幾步，還是掌心貼著眼睛。
    “不想說？那為什麼你的眼睛是紅色的？”
    季丞相依舊不說話，卻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不作他想，天子的唇已覆上，悶悶的咳音消失在唇舌處。
    良久分開的兩人皆是氣喘籲籲，氣息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