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很久，才又小心舉步靠向那個正笑得燦爛的人。
    “傻子。”
    “嗯？”
    “阿葉是什麼樣子的人？”
    笑容不再，花花眉間憂鬱，思索了半天，才呐呐言，“我快要忘記了。”
    酸澀密密匝匝地漫上心頭，壬和轉過身，輕折了一枝梨花遞給眼前的人，笑著道，“給你。你喜歡的。”
    傻子卻不接，一雙眼裏白白淨淨，有微微的水汽，壬和也不惱，一手指尖緊捏著梨花枝，固執地不收回，一手捂住發疼的胸口，也不知是為傻子還是為自己。
    “我不喜歡沒有葉子的花。”傻子嘶啞著聲線，手卻伸了過來，“這枝為什麼沒有葉子？”
    “因為，葉子走了。”
    “葉子為什麼要走？”
    “因為，這朵花太白了，白的太耀眼，太刺目。”
    “白？”
    “是。”
    “那……這些桃花什麼時候可以不白？”
    “……”
    一群鳥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地剛落上了枝頭又拍拍翅膀飛走了，壬和怎麼瞧著怎麼覺的那群鳥兒是斜著眼飛遠的，拍拍額頭，低頭踢了踢腳邊的梨花瓣，直到露出黑濕濕的泥土才抬起頭，“傻子！那是梨花！”
    “哦，原來是梨花。”傻子乖巧點頭，應和一聲，學著壬和的樣子踢開腳邊的花瓣，順帶著回眸百媚一笑。
    三小王爺麵色微紅，眼睛發直，半響才道，“你要是喜歡，從此咱們便叫它桃花吧。”指鹿為馬，隻為一人笑呐！這話剛剛完畢，連著耳根也透著紅意。
    傻子不明所以，更不會懂得這微妙的情話，歪著頭思索半天，腳尖將踢遠的梨花殘瓣又撥拉回原處，最後搖搖腦袋，表示不同意。
    壬和微微皺眉，揪住花花衣領拉到眼前，額頭抵著額頭，咬牙恨恨，“不叫也得叫！”
    近日京城人心惶惶，朝堂天子坐在金殿之上，額前流蘇閃閃，“蝴蝶案，大理寺卿處理的如何了？”
    堂下一白發老人緩緩站出，渾濁的眼球迸出的光芒卻犀利非凡，深紅色的官服映的清冷冷的朝堂血色橫流。
    “下官愚鈍，還是找不出絲毫線索。”大理寺卿恭敬地低著頭，金色的地板明晃晃的映出一張蒼老的臉。
    “哦？”上麵的人動了動身子，微微前傾，似是好奇地開口，“怎的聽說最近有許多少年被活生生地挖出了眼睛。”
    堂下大理寺卿的頭垂地更低了，聲音不卑不亢，“下官也在調查此案。”
    有人輕微的咳嗽，大理寺卿便不再言語，果然，上麵的王上隻是擺了擺手，身子更加向前，“季丞相身體既是抱恙，該好生休息才是。”
    話是殷殷關切，調卻是莫名曖昧。
    “謝王上關心，下官不礙事，但聞那些被挖了眼的少年……”
    “眼珠子都是異色。”
    話未完，被一人懶懶打斷，季丞相眼光複雜，看著那人在朝堂上依舊搖著那把翠綠折扇，風雅雖有，不合時宜更多。
    “大理寺卿！”
    有人發怒，流蘇微晃，一本折子倏地飛向下方，雪白的紙四散開來，跪了一地的人皆是惶恐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