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飛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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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飛虛
“我隻道賢郡主妹妹偏愛琴音,不料妹妹還有夜貓兒的性子嗬,深夜竟在這偏園子裏聚眾議國事,這憂國憂民的,實在不能不讓為兄我欽佩萬分啊…哈哈哈哈”一把輕佻戲謔的男音傳來,卻讓人如墜冰窖,難不成此人把什麼都聽了去?婢子們都臉都白了,馮姆媽亦皺了眉。
墨茗登時沉了臉,心道若是這人是敵非友,便麻煩了。
微一愣神,來人已到眼前,銀蟒穿雲的坎肩兒素色的蟠龍袍子,腰間墜著一塊墨綠色通透的玉佩,玉的成色一看就是不菲之物。
此人難不成大有來頭?墨茗甫一抬頭,卻如遭雷擊,黎琨!天,可那張一摸一樣的臉為什麼滿是玩味的神色?
前世的記憶瞬間湮沒,墨茗的心竟微微的疼,是你麼?真的是你麼?難道上天憐我,讓我再次遇到你,可是現在的我卻是,卻是…難道前世的緣還未盡麼?
晴雪看墨茗楞楞的,硬是推了墨茗一把,低聲喚道:“妹妹?”
墨茗微微回了回神,刻意隱了心潮,平靜道:“閣下的興致也很高呢,見夜半無人,私入主人的園子來調笑女眷,如此為客之道,果然君子之風。小女子亦‘欽佩’不已。”
“哈哈哈哈…”他不怒反笑,爽朗道:“洛玄祺的妹子果然伶牙俐齒的緊,難怪你哥哥每每提及都寶貝得很,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眾人皆愕然。怎麼眼前的人變臉變得如此之快。墨茗頓時知道眼前人是何方神聖了。
“洛氏墨茗/杜氏晴雪拜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福金安。”墨茗攜著晴雪盈盈下拜。
眾人猛然醒悟,皆伏地請安。
來者確是軒轅子琨,當朝太子,生母蕭貴妃乃後宮第一寵妃,蕭氏家族倍受聖恩,蕭父任天朝右相,瀚明院院甫,門生亦不計其數,在天朝裏關係網盤根錯節,據說光祿大夫餘憲超的兩個兒子皆是蕭氏門生,蕭氏家族聲勢如日中天由此可見一斑。
軒轅子琨微微一笑,揮手讓她們起身,道:“茗兒妹妹,叫我兄長就好,不必拘禮。”
墨茗亦點點頭,正色道:“這麼晚太子哥哥怎麼會到這洹梨偏園來呢?”
軒轅子琨道:“為兄自然不是來調笑女眷的了。”
小瑾見墨茗臉一紅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晴雪捧來了茉莉芬,子琨含笑呷了一口,讚道:“好茶!”晴雪臉上騰的飛起兩朵紅霞,分外嫵媚。
子琨品著茉莉芬茶慢慢道:“其實是玄祺托我來帶口信給你,他一切安好,要茗兒妹妹不必掛念。”
“太子哥哥,我哥哥有沒允諾何時能夠回家?”墨茗急急的問道。
“哦,這倒沒有,不過為兄想應該快了吧,今早朝的戰報利州已收複。不日大軍便到接州郡。”
“如此茗兒隻盼著哥哥早日凱旋而歸。”
子琨看著墨茗那閃亮如星的眸子黯淡下來的時候,心裏不知為何竟微微刺痛了。
因夜已深,子琨又貴為太子,不便久留,眾人便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爺一行欲回飛虛觀清修,便傳下話來讓墨茗隨行。王氏領著王府大小一幹人等直送到王府門口,抽抽噎噎的隻叫王爺保重身子,賢王不耐的揮揮手,便上了轎。
墨茗隻帶了馮姆媽隨行,長這麼大頭一次出了王府大門,銀絲軟轎內,墨茗好奇的四處打量,大街上熱鬧非凡,雜耍藝人不停的吆喝,小販們也滿臉是笑的招徠客人,有平常人家的女子,荊釵布裙,甚是樸素。穿過三四條街以後,便出了城,自平常的官道向北蜿蜒而上進了山路,約莫兩三個時辰,便到了飛虛觀。
隻見大樹參天,輕煙嫋嫋,觀內遍植奇花異草,香氣四溢,美不勝收。果然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一個青衣道童引路,墨茗和馮姆媽住了後園的別居小室,小室不大,卻打整的分外幹淨。讓墨茗不覺想起那時幽居的母親,母親當年的居室便也是如此清雅幹淨的罷。
飛虛觀的觀主俗家名薑鶴,六十出頭的年紀,脾氣卻像個十幾歲的頑童,據說通曉五行陰陽奇門遁甲之術,被道友們稱為白鶴真人。父王私下裏戲謔地稱他為鶴老頭。
飛虛觀的日子過得飛快,每日無非是修行打坐,焚香禱告之類。墨茗的心也逐漸平和安靜,有時會想想哥哥,想想晴雪姐姐,偶爾侍弄花草,撫琴研字,笑看白雲悠悠。
而自從墨茗第一天來到飛虛觀,鶴老頭就對這個靈氣逼人的女娃兒非常喜歡,時不時笑眯眯得對洛賢王誇讚墨茗有慧根,是個能通道的,又通曉音律,能幫洛賢王打通最後的關節也說不定。賢王聽了自然歡喜非常,常遣人來送些許珍寶字畫。
墨茗心道,怎麼幫?我又不是什麼仙家的靈藥密丹,難道要把我這大活人煉化了吃掉不成?真真奇怪。
每每問及,鶴老總是笑而不答,隻纏著墨茗聽曲下棋,談經論道的把話題岔了過去。
這日傍晚,墨茗寫了半天字,覺得乏了,便觀裏四處閑遊,方到角園牆外,隻聽一陣破喝之聲,十分好奇,便躡手躡腳進了園裏,隻見一個挺拔的少年,明眸皓齒,一襲青衣,手持一把銀白的劍舞得正酣,少年宛若蛟龍出水,猛虎入林,明明身形清靈,劍法輕柔,卻舞得異常霸氣,隻見銀光四射,道道劍氣引得園裏花葉紛飛,襯著殘陽好不唯美。
墨茗幾乎看的楞了。不留神踩到了腳下枯枝,咯吱一聲。
“誰?”那少年察覺有人,本能仗劍便劈。
墨茗一抬頭,隻覺得一股壓力撲麵而來,還來不及反應,一把明晃晃的劍便已眼前,突然之間頭上的壓力沒了,墨茗依舊唬得手腳冰涼,幾乎麻痹,卻根本沒法挪動一步,眼見得那劍便要刺入胸口,墨茗嚇得閉了眼。卻叮當的一聲,那劍並沒有如想象那般刺入。
墨茗睜眼一看,原來鶴老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身後,手裏還握著半截子白玉劍,地上還掉了半截。
“哇呀呀,你個韶安臭小子,下手真夠重啊,師父剛買的玉器就給你砍爛了,不管不管,你賠!你賠!!”鶴老哇哇大叫,完全不顧形象的嚷道。
那少年滿臉無奈,用手抹了一把汗,無語的看了看他那哇哇大叫的師父,正了正神色,對墨茗道:“姑娘,在下剛才莽撞,嚇到了姑娘,還望姑娘見諒。”
“額…沒事…”墨茗方緩過神來,答道:“公子的劍法當真絕妙,茗兒佩服的緊。”
韶安紅了臉,撓了撓頭,道:“還練得不好,姑娘謬讚愧不敢當。”
“臭小子,茗丫頭,你們兩個還把老夫我放在眼裏嗎?啊?臭小子的劍法還不是師父我教的,茗丫頭怎麼不誇獎誇獎老夫啊?”鶴老極沒形象的嘟著嘴。
墨茗掩口笑道:“鶴老伯仙風古道,無所不能,相比之下,茗兒更仰慕您啦。”
“嘿嘿,還是茗丫頭會說話。”鶴老揚手一巴掌拍在韶安後腦勺上,另一隻手伸他眼前,罵道:“臭小子,賠為師的玉劍寶劍來。”
“啊,師父,怎麼又打頭啊?”韶安哭喪著臉揉著後腦勺道。
“賠不賠啊?要賠的話,半炷香內給我賠來個完好的,賠不起也行,師父在山上寂寞,你陪著師父,三年不許下山的啊,嘿嘿嘿嘿…。”某老陰笑道。
韶安憤憤氣道:“師父你刁難我,半炷香?就大白天算是輕功加快馬,來回也得一炷香啊,何況現在日頭都落了山,差不多城門都關了…”
鶴老翻了個白眼,伸出三根手指頭,又眯眼笑道:“臭小子,那我可不管,要麼三年不許下山去瘋?”擺明了就是刁難你,怎麼樣?
韶安跨著臉,一副沮喪的樣子,自言自語道:“明明我撤了全部力道嘛,怎麼可能砍斷那破玉劍?師父買的的白玉劍定是贗品…”
鶴老一副搖頭晃腦洋洋得意的樣子,哼起了小曲。
墨茗彎腰撿起那半截斷掉的玉劍,隻看了一眼,便輕笑了起來。
韶安莫名其妙道:“茗姑娘你笑什麼?”
鶴老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隻是腳卻往園門口移了移。
墨茗笑著看了一眼鶴老,拿著那半截玉劍對韶安道:“韶安公子,若是剛被劍砍斷,那麼這玉劍的切口應是平整的,隻是這玉劍的切口…卻是破損的,邊緣還有粘合過的痕跡哦。”
韶安接過來一看,果然,切口是破損的,和墨茗說的一模一樣。
“這劍原本就是斷掉的吧,隻是鶴老伯,您下次一定要粘合的結實一點哦。”墨茗拿起帕子掩嘴笑著道。
“額…韶安小子,茗丫頭,你們慢聊,老夫突然想起觀裏還有事,先走一步啦。”嗖的一聲,鶴老頭竄出園子跑沒影了。
墨茗笑彎了腰。
“師父!你又陰我???”韶安扔下斷劍,拔腳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