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2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三十三章
    欽差是誰?正是黑影。
    頭一天夜裏,黑影一幹人都到了位,未免夜長夢多,便定了第二天動手。展昭自然也去尋了四鼠、閔秀秀,不說他們視襄陽王為死敵,算得朝廷的人,就是軍中能人雖多,展昭本事也不小,卻偏還有些地方得四鼠幫幫忙。
    今天一大早,朝廷的人就各自化了身份,隱藏在人群中,散播關於欽差的種種消息,又給出諸般暗示假設。欽差為何來襄陽,是不是有點不太一般的消息;欽差來得突然,襄陽王若是有不想讓朝廷知道的事,沒準……
    他們很是聰明,並不直接說什麼,隻是誘著百姓們往某些方麵想。
    展昭和四鼠不好出麵,就在房間裏觀察,為了行事方便,特地挑了個靠近襄陽王府的客棧。閔秀秀留在商量事情的那個客棧,身上的藥全給了四鼠。至於展昭住的那個,四鼠不傻,開始是沒去注意,後來見了那老板的眼光神色,哪裏還不明白?不過是裝作不知情,騙過那老板而已。
    見黑影和兩個護衛都進了王府,展昭、四鼠都盯住了,等著消息。其餘人則各以各扮演的角色,在王府附近晃蕩。
    約莫一刻鍾過後,王府內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嘯音,接著一道火光在上空炸開,展昭等人一看,立時不著痕跡地往王府靠攏。四散在人群中的軍士引了許多人也往王府去。若是平時,哪裏有這麼多人願意去湊熱鬧,恰是最近因為江湖傳言“錦毛鼠”白玉堂竟神秘葬身襄陽,江湖中人都紛紛趕來襄陽。
    王府變化剛起不久,一渾身浴血的男子跌跌撞撞從王府大堂出來,後麵傳來“別讓他跑了”“殺了他”等叫嚷。門邊侍連忙上去阻截,那男子重傷在身,不幾下就被打倒在地,眼看就要喪身在侍衛刀下,一劍橫來,撞開侍衛的刀。男子眼睛一亮,用盡剩下力氣喊完:“欽差大人被襄陽王害了。”便倒了下去。展昭一驚,蹲下身試探了一下男子的鼻息,發現他隻是昏迷過去,心裏鬆了一口氣,揮揮手上來一人扶著男子找大夫去了。
    王府侍衛認得展昭,不敢貿然出手,所以在展昭出手時便沒再繼續攻擊,隻退到一旁戒備著。然而一聽男子的喊話,情知不好,再想殺了那男子卻沒了機會。
    此時展昭一手執劍,一手舉起一塊金牌,內力傳言道:“展某奉皇上之命暗中保護欽差大人,襄陽王膽敢殺害欽差大人,罪在謀反!來人,將襄陽王府圍住,莫走了叛賊。”話音剛落,人群中鑽出數人,拔去偽裝的外衣,或從腰間、或從藏身處拿出武器,圍住王府。
    敢看襄陽王熱鬧的,除了膽子夠大,也有幾分見識。見了這些,頓時明白皇帝這是要對襄陽王下手了,哪裏還敢摻合?都退得遠遠的。趙禎這皇帝當得不錯,其中還有些人站出來表示願意幫忙,卻被展昭等人勸在一旁,權作聲勢呼應。
    這許多事發生也不過一瞬間,襄陽王與手下這時方從王府出來,守門侍衛忙上去將事情稟報了。趙鈺臉色本就不好看,聽了侍衛的話,又看見王府被人團團圍住,更是陰沉地幾乎要滴下水了,他怒喝:“誰給你們的膽子圍住本王的府邸!”
    展昭已將金牌收回,巨闕卻未回鞘。看見趙鈺,展昭不易覺察地握緊了手中巨闕:“襄陽王,你意圖謀反,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趙鈺仿佛才看見展昭,他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展護衛啊。展護衛,你說本王意圖謀反,這話從何說起?”
    展昭道:“謀害欽差,罪同謀反。”
    趙鈺不屑地嗤笑一聲:“你說本王謀害欽差,有人看見嗎?”
    “自然有。”
    “那他人呢?”
    “重傷在身,已送去休息。”
    “那便是說現在沒有人證了?”
    展昭皺眉:“並非沒有人證,隻是暫時無法作證。”
    “哼!”趙鈺道,“此刻既無人證,你一個小小帶刀護衛,如何敢圍困王府?”
    不待展昭答話,趙鈺步步緊逼:“展護衛,你以下犯上,罪也不小啊。”說到這裏,趙鈺得意不已,“莫說暫無人證,便是有了人證,你可有權?”
    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我有!”眾人皆驚,看向說話人那邊,見一個金甲將軍邁步走來,不由讓開一條道路。金甲將軍順著這條道路快速走到王府前,解下腰間係著的劍亮給眾人,“尚方寶劍,對身負謀反大罪的任何人,都有權先斬後奏。”
    “你!”趙鈺隻說了一個字,臉色鐵青。
    四周傳來陣陣整齊的步伐聲,不一會兒便有數個著甲軍士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是……”人群中有見過這些軍士的大歎一聲,引得其他人萬分好奇,爭問是什麼人。
    “我隻說一人,你們便知曉了。”一人道,“那金甲將軍,是楊將軍。”
    “楊將軍?”
    “竟然是楊將軍!”
    眾人議論紛紛,若有問“哪個楊將軍”或是“楊將軍是誰的”,均被好好嘲笑了一頓。
    楊家的名號,在大宋已經深入人心。這不,一說是楊將軍來辦此案,原本覺得欽差一事似有內情的,也都轉了心思,認為趙鈺定然是真要謀反,隻是被看出了破綻,惹得皇帝先下了手。甚至有百姓覺得趙鈺欲圖謀反,令楊將軍親辦此案,丟盡了襄陽人的臉,一時群情激奮,恨不能衝上去給趙鈺來上幾拳。即便有少數不以為然的,也隻自己內心知曉,不敢暴露在外。
    楊家在百姓中的影響力,由此可見一斑。
    趙鈺用殺人的眼光瞪視著楊將軍,恨道:“你真要與本王作對?”
    “不是本將軍要與王爺作對,是王爺要與這天下作對!”楊將軍答完趙鈺的話,轉向手下軍士,肅然道,“皇上有命,除襄陽王趙鈺外,反抗者,殺無赦!”
    “你敢!”趙鈺怒不可遏,指著楊將軍的手指都在顫抖。
    楊將軍根本不看趙鈺,握住手中槍,喝道:“殺!”
    眾將士聞令而動,如虎狼殺向王府,趙鈺見果然動手,一邊命令手下阻擋,一邊自己和心腹退進王府。
    劉道通正是其中一員。他臉色蒼白,全身寒意不住。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剛才,他還和趙鈺商量起事種種,幻想著會得到什麼樣的封賞,短短幾刻,形勢便逆轉了。怎麼辦?看了一眼身邊和自己一樣難掩恐懼的趙鈺,劉道通知道,襄陽王敗了,徹徹底底地失敗了!他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皇帝再仁慈,也不會輕易放過企圖謀反的臣子。我該怎麼辦,在這裏等死嗎?不,我得逃走。對,我可以逃,等我逃出去找個安全地方多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了,我再出來。
    在這一刻,劉道通才明白什麼榮華富貴,都不過是過眼雲煙,隻有生命才是最珍貴的。又看了一眼趙鈺,劉道通知道自己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離開才行,想了想,他故作悲憤與慷慨對趙鈺道:“王爺,借你衣服,我去引開他們。”
    趙鈺此時太過慌亂,也不及辨別劉道通的真意,三兩下脫下自己衣服給了劉道通:“快!你快去。”聲音因為過度緊張都有些變形。
    劉道通見趙鈺這般表現,心裏大是輕蔑不滿,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麼就瞎了眼,認為這個人能……唉,別想這麼多了,趕緊逃出去才是。劉道通這麼一想,更加快了步伐。他在襄陽王府時日頗長,權力也不小,便自己偷偷弄了條暗道,以備不時之需。原以為永遠不會有用到這條暗道的時候,哪知道今日還得靠這條暗道逃命!至於襄陽王的衣服,早不知扔哪裏去了。
    投襄陽王的江湖人,大多抱著賭命的心態,如今見活不成了,都發了狠勁,使出搏命招式,楊家軍的攻勢竟然為之一滯。楊將軍在王府外調理大局,見此,心痛得很——每個楊家軍都是花了不少力氣才培養出來的,損失一個,都像是在他心上割肉啊!於是匆匆對展昭說了一句便進去指揮了。
    展昭也不在意,剛轉了身,肩上被拍了一記,四鼠來了。
    “展昭,你要去哪?”徐慶問。
    展昭一字一頓,道:“衝霄樓。”
    “你真打算去?”韓彰一副驚奇的模樣。
    展昭不再開口,隻往衝霄樓那邊走。
    四鼠跟上去,徐慶盯著展昭背上的劍鞘,躍躍欲試,又給韓彰、蔣平打著眼神。
    展昭並不回頭,一手卻背在背後,按住劍鞘。
    徐慶嘿嘿笑了兩聲,道:“展昭,難道你怕我……”故意不說出後麵的話。
    展昭腳步一頓,又繼續走著,答得極其幹脆:“對,我怕。”
    此話一出,四鼠皆一臉不可思議。徐慶狐疑道:“展昭,你腦子壞掉了?”
    “沒有!”這句話更幹脆。
    “那你……”徐慶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們麵前出現了一棟樓——衝霄樓。
    韓彰湊到展昭身邊:“你真的要去?”
    “當然。”似乎很平靜,然而話裏的堅持任誰都聽得出來。
    四鼠對視一眼,韓彰道:“你還是別去了。”
    展昭看著韓彰:“為何?”
    “這個……”韓彰搓著手,避而不答。“韓二俠,你若無話,展某便去了。”說著展昭又前進了幾步。
    “哎,等等!”韓彰叫住展昭,“我說真的,別去了。”
    展昭道:“東西給我?”
    不等韓彰說話,徐慶擠了過來:“不行!五弟的東西我們一定要帶回去。”
    “那這一趟,展某必然要去!”
    “別別別。”韓彰攔住展昭道,“你真的不能去!”
    展昭眉間深鎖:“韓二俠,你再攔著展某,休怪展某不客氣了!”
    “你這人,不識好人心啊!”見展昭真的不耐煩了,韓彰隻得說了,“衝霄樓下我埋了雷,燃了引信,再過一陣,這樓便要飛上天了。”越說越得意。
    “什麼?”展昭臉色大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讓過韓彰,入了衝霄樓。
    “展昭!你真要去送死啊?”韓彰傻眼了,喊之不及,急得連連跺腳。
    徐慶也傻了,便向一向足智多謀的蔣平問道:“現在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蔣平沒好氣地說。
    “要不,咱們跟進去,把他拉出來?”徐慶提出了建議。
    “你要去試你比較結實,還是這樓比較結實嗎?”韓彰說得陰森森地。
    徐慶“嗬嗬”笑著,把玩著自己的雙錘,裝作沒有聽見。
    “那先不炸這樓了,老二,去熄了引信吧。”盧方道。
    “這……”韓彰猶猶豫豫地。
    “咋了,你不會真想連展昭一塊炸了吧?”蔣平驚道。
    “去!我是那種人嗎?”韓彰吞吞吐吐道,“那引信,是我用五弟給我的東西做的。”白玉堂深知韓彰愛好,走南闖北遇上了適合做雷的好東西,便特地給韓彰帶回來。
    “你是說?”盧方小心問道。
    “引信一旦點燃了,就熄不了,那線也弄不斷。”韓彰歎氣道。
    這下盧方、徐慶、蔣平臉色都便變了,他們可沒想過害死展昭:“那可如何是好啊?”
    “唉,也許他見事不可為,自己出來了。”韓彰道。
    “希望吧。”盧方、徐慶、蔣平也歎氣道。
    韓彰又道:“他還不知道這事兒吧?老三,你喊幾聲。”
    徐慶不樂意了:“憑啥是我啊?”
    “你嗓門最大,不是你是誰?快,喊完了咱們就走。這樓也不知會炸成什麼樣。”
    徐慶喊了幾聲,估摸著展昭應該聽見了,便住了口,和盧方三人遠遠退開,在屋簷下站定了,既期待又擔憂地望著衝霄樓。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