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襄陽王府內。
    趙鈺正與心腹劉道通商議起兵細節，忽然侍衛門外稟報，有人送來書信，指明要交給襄陽王。
    趙鈺與劉道通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同樣意思：來者不善。
    趙鈺壓低聲音，問：“軍師以為？”
    劉道通捋了捋長須，道：“不妨一問。”
    趙鈺抬高聲音：“進來吧。”
    侍衛畢恭畢敬地進得門來，低頭雙手奉信：“王爺，信在此。”
    趙鈺不去接信，問：“何人傳信？”
    “這個……”侍衛額上頓時冒了冷汗，腿也有些軟，“小人不知。”
    趙鈺向劉道通使了一個眼神。
    劉道通心領神會，前行一步，喝道：“不知是什麼人，就敢拿給王爺？若是賊人在信上做了手腳，怕你十條命也不夠死！”
    侍衛跪倒在地，驚慌不已：“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啊！”
    趙鈺冷笑道：“本王有功必賞，有過自然也要罰。信留下，自己下去領五十大板吧。”
    侍衛暗暗鬆了一口氣，忙不迭謝著：“多謝王爺！”將信放在一旁桌上，退了下去。
    “王爺，您看？”劉道通小聲問到。
    趙鈺臉色陰晴不定，似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看信。
    劉道通連忙道：“想是某個賊子企圖暗算王爺，王爺還是不看的好。”
    趙鈺一向謹慎為上，何況已是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意外，便想順水推舟，哪知正打算間，心頭有一股無名火起。趙鈺順著這股火氣道：“本王乃是未來的九五之尊，豈能怕小人暗算。這信，本王看定了。”
    劉道通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王爺……”
    趙鈺盯著劉道通，麵露不悅：“劉軍師還有什麼話要說嗎。”話裏警告之意甚重。
    劉道通對趙鈺深知，隻得吞下沒說出的話，垂首不語。
    趙鈺幾步走到桌邊，拿起信封翻看，見上麵空無一字，便拆開信封，取出裏麵信紙，展開觀看。
    劉道通小心翼翼打量趙鈺臉色，見他看信不久，有悔又怒，既恨且怯，甚至還有少許慌懼，不知信上寫了什麼才使得趙鈺臉色如此複雜，劉道通連忙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趙鈺果然假裝無意掃了周圍一眼，看劉道通作態，稍稍放了心，卻猶有幾分懷疑。倒不如……趙鈺斂去其他神情，隻餘怒意，一邊將信遞給劉道通，一邊道：“枉本王還將此人奉為上賓，何曾絲毫慢待，不料她竟然恩將仇報！”
    劉道通心底頗不情願，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得更多，麵上卻仍是恭恭敬敬，接過信一看，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為報答王爺照顧之恩，小女子特地送上大禮。
    劉道通立刻想到了那個神神秘秘的異人唐鳩，便問：“唐鳩？”
    趙鈺怒意不止：“可不是她！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她倒是兩個都占全了。”
    劉道通又細細看了一遍信，與初看時除去右下角有個淺色鳥狀圖案，也無別的不同，不由遲疑道：“恕小人愚鈍。”這信中莫非有什麼深意？
    趙鈺奪過信，似乎是想撕開，猶豫了一下隻揉成一團，塞回信封裏，對劉道通吩咐道：“這幾日本王身體不適，莫要打擾。”
    劉道通一愣，想到現在正值重要時刻，忙勸阻道：“王爺……”
    趙鈺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先下去吧，記著本王的話。”
    劉道通無奈，隻得告退。
    黑影發現趙鈺重病臥床，襄陽王府勢力收縮，暗道一聲大好時機，擔心再耽擱下去被襄陽王一幹人等察覺，反是不美，傳信回去的同時，開始調動待命的大軍。
    趙鈺雖然謀事多年，卻由得趙禎這皇帝當得不差，自身謹慎的緣故，手裏掌握的軍隊力量一般，又怕未起事前便被人知曉，也沒將大軍放在襄陽附近。不想就是這樣，被朝廷大軍得了機會，扼守住要道，又得襄陽出身、了解襄陽狀況的一些人相助，險要小處也派了人看好，不說連蚊子也飛不進去，至少保證人休想來往。接著挑選了軍中身手不錯的，並朝廷相得的江湖人偷偷潛入了襄陽城裏，與展昭彙合。
    趙鈺忽覺一陣心悸，按著胸口，疑到：近來襄陽無事，為何本王卻心緒不寧？定是那唐鳩要害本王，實在可恨。剛想召劉道通來商議商議，又不放心，憂過一陣便放過了。
    “王爺。”卻是劉道通在門外喚了一聲。
    趙鈺沉聲喝問：“本王不是告訴過你休要打擾的嗎？”
    雖知趙鈺看不見，劉道通還是秉持本分垂首恭敬答道：“皇帝派了欽差來襄陽，已經到了府內，正在大廳裏等著王爺。”
    趙鈺一驚，道：“進來吧。”
    劉道通推開門又關上，走到離襄陽王五步之地，停住了。
    趙鈺眯著眼，問：“你且細細說來。”
    劉道通道：“城門的士兵剛通知消息不久，府衛便來報欽差前來拜訪。此人來時在城裏做了一番動作，如今人人皆知欽差來了王府。所以……”
    “我們不但不能對他動手，還要護著他。”趙鈺冷笑著接話。
    劉道通道：“王爺英明。”
    趙鈺臉上神情和緩了些，又惱著：“這是陽謀啊！若不是本王還需籌備些時日，便直接殺了這欽差，再揮師進京，那小皇帝又能奈本王如何？”
    劉道通點頭應是，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欽差之事，王爺作何打算？
    趙鈺皺眉沉吟片刻：“本王本想將他晾上一晾，不過卻有些事得從他那裏打聽。”
    “不知王爺想知道的是什麼事？”劉道通試探著問道。
    趙鈺眼裏寒光一閃：“比如，為何他今日到了襄陽，本王竟才得到消息。”似有意無意地逼視劉道通。
    劉道通隻覺渾身冷汗，忙答道：“是小人的不是。因最近王爺不便，小人有些鬆懈了。”
    “你的意思，倒是本王的不是了？”趙鈺慢條斯理說著。
    “絕無此意！還望王爺明察。”劉道通慌忙跪倒在地，戰戰兢兢道。
    “起來吧，本王自然是相信你的忠心，隻是不希望再有什麼疏漏。走，咱們去看看那所謂的欽差。”趙鈺按捺下心中驚疑不安，故作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