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十四爺突然停下步子，回過頭問我。
    我頓時嚇得回了神：“奴才沒想什麼。”
    十四爺嘴角依舊掛著玩味的笑容，說道：“方才從重華殿出來你就一臉心事重重，你還敢瞞我麼？”
    我不悅地皺起眉頭，道：“人都說十三爺好管閑事，怎麼十四爺也是這般？”
    十四爺聽了我這話不怒反笑，說：“你這妮子真是大膽，怎敢如此不敬。一語雙關，罵了我又罵了十三哥。”
    “奴才剛才隻是在想十四爺究竟要帶奴才去哪裏。若是要賞花，那禦花園的方向也不是這裏啊。”為了不和這個魯莽老十四再糾纏下去，我立刻改變了話題。
    十四爺故意瞪我一眼，又四處看看，見沒人，才低語道：“本也不是去賞花，九哥今兒要見你。我負責將你帶出宮去。”
    “什麼？出宮！”我吃驚地叫道。
    十四爺趕忙做出噤聲的動作，以示我。我細聲問道：“九爺為何要見我？”
    “你是九哥兒時的玩伴，九哥尋你出來敘舊，還是高攀你不成？哪裏來得那麼多話？”十四爺不耐煩地拉著我走出神武門。
    路過侍衛隻說了子時之前回來，侍衛便放行了。我心裏怒罵這侍衛牆頭草、勢利眼，這樣便草草放行。
    走出神武門沒幾條街，就看見九爺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樓上，隻有一個青衫家仆站在他的身後。見到我們在樓下不遠處，九爺笑眯眯地衝我們招招手。
    “走吧。”說著，十四爺便背手，帶我上樓。
    “九爺吉祥。”我依禮數給他行了禮。
    九爺抬手道：“又不是在宮中，不必拘於禮節。”
    我覺著有理，便淡淡道是。
    十四爺笑著說：“聽聞你和十三哥甚是要好。他那般不羈之人，怎麼和你這束手束腳之輩同道了？”
    “那麼十四爺以為十三爺會和什麼樣的人同道？”我反問他道。
    十四爺得意地說道：“就是像你現在問爺的話這般。”
    我不再多與他計較，隻好不再說話，轉而看向樓下風景。彼時九爺才開口道：“十四弟，自我認識靜榕來，她便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子。如今這般束手束腳也不過是和你不熟罷了，若是漸漸熟絡起來，你便會知道她那性子了。來，我們都先坐下，慢慢聊吧。”
    我和十四爺都依言坐下。接著九爺便吩咐掌櫃的上菜。這回我算是真的被這八爺黨的財神爺九爺給震到了，什麼紅燒乳鴿，馬奶酥，燕窩粥皆是小菜，後頭的龍飛風舞，魚翅羹等等才是重點吧。看看這滿桌的菜，我不得不歎息，一個個勤勤耿耿的八賢王為何會有這麼一個鋪張浪費的弟弟啊？！
    “九爺，點這麼多恐怕吃不完吧？”我汗顏地問道。
    九爺很豪氣地說：“沒關係，你每道菜嚐個鮮就好。剩下的，你不愛吃就撤。”
    我有那麼一瞬間很想讓他把這頓飯菜都撤了，把銀子給我吧。
    “九爺，這樣做是不是太浪費了？”我再次汗顏地問他。
    誰知聽了我這話，兩位爺都笑了起來，十四爺邊笑邊說：“靜榕，你就別擔心了，爺有的是錢。”
    唉……我無奈地歎了口氣，這是故意誤會了我的意思麼？
    我放下筷子，正色道：“兩位爺，你們誤會靜榕的意思了。奴才的意思是，若我們每日都吃得清淡些，不要經常吃這些鮑魚參根的，將省下來的銀子用於窮人身上，樂善好施。豈不是更好？”
    十四爺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略有暗示，我立馬收住口。
    “靜榕，撥款清簡那是八哥的事情，與我無關。今日我請你來吃這頓飯是敘舊的，並不是說教的。”九爺麵帶薄怒地說道。
    我頓時說不出什麼話來。如今這般與他爭論，我豈不是自尋死路麼？我暗自責備自己道。
    良久，見我不說話，九爺也按耐不住了，叫了掌櫃的上來，換了幾道清淡小菜，又囑咐掌櫃將這些個名貴的菜賞給樓下的乞丐，掌櫃連連稱是。
    “你這可滿意了？”九爺撐著腦袋慵懶地問。
    我拿起筷子，和十四爺一邊搶菜一邊說：“這還差不多。”
    十四爺嘲笑我矯情，我也不理他，由著他說去。
    吃完了飯，九爺便要帶我去集市，而十四爺卻被八爺的奴才來叫走了。
    說起來現代的我隻來過一次北京，而且還是天寒地凍的時節，所以隻寥寥逛了幾天，幾天中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呆在賓館裏吹暖氣。這北京城我倒可以說是沒怎麼逛過。
    遠處一個販賣冰糖葫蘆的在叫賣，我高興地跑過去，掏出隨身攜帶的銅板，正準備買兩根，一錠銀子已經先我一步，遞到了小販的手裏。
    “我全要了。”那錠銀子的主人說。
    “我有銀子的！”我不甘心地說道。因為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我一向喜歡AA製。
    九爺將拴滿冰糖葫蘆的棍子交給一旁的家仆，拿出兩根遞給我說：“我知道，那錠銀子隻不過是施舍給他的罷了，如你所願，樂善好施。”
    聽他說了這番話，我有些怔住沒想到曆史上的毒蛇老九會有這麼一麵。
    我一邊吃著冰糖葫蘆，一邊心裏泛著淡淡的感慨。冰糖葫蘆的滋味，甜在舌上，酸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