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轉眼即逝，很快迎來了夏天。康熙四十五年的初夏，我被四爺府和正黃旗烏拉納拉家族的侍衛們送入宮，那看似豪邁威嚴的隊伍，隻不過是將我送進一個人間地獄而已。
    經過在宮中一個月的辛苦訓練，我終於迎來了選秀的日子。其實選秀的過程也是十分簡單的。首先由德妃娘娘篩選一些秀女成為答應，再由皇上挑選，接下來就各憑本事了。至於沒有選中的，則被德妃娘娘分派給各宮做宮女。大抵是四阿哥向德妃娘娘請求過，我被分派侍候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是個慈祥中透露著威嚴的女人。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光憑現在施著厚重的粉黛的鵝蛋臉看來，年紀稍輕時也應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德妃娘娘和四爺的習性是有些相像的，都是好靜的人，也同樣要求身邊的人都本分，所以自我進重華殿以來，遇見的奴才丫鬟基本也都算是規矩的。
    “嗬嗬，你呀，就是靈活。”我一進重華殿就看見德妃娘娘笑顏如花地誇讚著十四爺。我輕輕將果盤放置在桌上，悄悄退下，不想打擾這母子二人的天倫之樂。
    “這便是靜榕吧？”我正要退出珠簾之外，卻聽到十四爺問道。
    我隻得又走上前請安回答道：“奴才靜榕給十四爺請安。”說這話時我倒是覺得十四爺先前的那一問甚是好玩。他和四爺到底是親兄弟，連擊一次見麵問的話都是一樣的。
    “免了。”十四爺抬手示意。
    我聽了也就起身。德妃又笑了起來，她笑得十分好看。大抵是遵著古人‘笑不露齒’的規矩，她也特地用帕子抿著嘴笑。
    “靜榕這丫頭，膽大心細。你四哥的府上總算出了個不討人厭的姑娘。”德妃掩著嘴說。
    十四爺點點頭，對德妃說：“兒臣是聽九哥和十三哥提起過靜榕的。”
    雖聽了十四爺和德妃娘娘這麼說，但是我還是要顧及身份，不可驕傲，於是謙虛地說：“是娘娘和幾位爺抬愛了，靜榕慚愧。”
    十四爺聽了，也隻是笑笑，不再與我多說。我想，他應該是懂我的意思的。
    “對了，一會兒我要與八哥他們一同賞花，不如額娘讓靜榕隨我去吧？”
    十四爺笑嘻嘻地向德妃娘娘懇求。
    隻見德妃娘娘拿起置在圓桌上的陶瓷花杯，用杯蓋邊兒輕點了點青色的香茗，微微啜了口，帶著繁雜絕美的指套的小指，輕輕敲打了幾下瓷杯，才說：“十四阿哥要把我這兒最靈巧的丫頭帶走，額娘可怎麼辦呢？”
    十四爺笑道：“額娘，就一小會兒。”
    德妃娘娘看了我一眼，又寵溺地點了點十四爺的前額，無奈地說：“好吧。不過……近日八阿哥受你皇阿瑪重用，為國事勞心勞力許久，你們僅是賞花便好，可別再與他一道商討朝堂上和那些令他傷神的事情了。還有，靜榕回來後，務必再來向本宮請安。”
    十四爺心領神會地說：“兒臣明白了。”邊說邊遞給德妃娘娘一個剛剝好的水晶葡萄，德妃娘娘喜愛接過。
    我在一旁隻覺得甚是尷尬。德妃娘娘剛才話中帶話，我並非沒有聽出來。關心八爺是假，提防我才是德妃娘娘的本意。德妃娘娘和十四爺這般親昵，和對四爺的關愛相比，實在是天壤之別。看來曆史上寫的不錯，德妃娘娘寵愛十四爺，厭惡四爺不是道聽途說的。我到底是四爺府出來的，如此一來，德妃娘娘包括整個重華殿的人，恐怕沒有幾個能真正讓我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