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華 第十二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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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相安無事地過了幾日,一天下午梓芸怒容滿麵地衝進來。我正在品茶,看見她這般,不由好奇地問她緣由,能把她這麼好脾氣的人氣成這樣。
“主子,這夏福晉也太欺負人了!”梓芸由怒轉悲,委屈地說:“今兒上午,慧鈺來找奴才,說夏福晉想吃奴才做的糕點,讓奴才過去做給她吃。奴才就奇怪了,這府裏上上下下那麼多下人,奴才做的糕點怎麼都是一般,為什麼偏偏要奴才去做。後來奴才到了廚房,發現夏福晉已經等在哪裏了。奴才急忙開始做起來,可是夏福晉總是罵奴才,動不動還掐奴才……”說著,梓芸撩起袖子給我看她玉臂上的青紫,又說道:“直到奴才快忙完了,夏福晉才離開。之後奴才讓小祿子給福晉送去,才回來的。夏福晉是主子,教訓奴才無可厚非。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啊!怎麼能這般欺負人呢!”
我拉過梓芸的袖子,看到那雪白手臂上一塊青的一塊紫的,心中燃起一把憤怒之火。
“走,咱們找她去!”
說完我便拉著她向落英軒跑去。
我一進屋,還沒發作,就聽見一聲淒慘尖銳的叫聲:“四爺!給妾身做主啊!”
聽到我進門的聲響,一屋子的人頓時都把目光投向我和梓芸。我一驚,怎麼四爺和姐姐都在?隻見夏福晉一個人一臉虛弱地臥在床上,看見我來了,她也隨著眾人將目光投在我身上,眼底的算計一閃而過。
“怎麼了?”我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中被不安埋沒。
姐姐快步走到我麵前,關切地問:“你怎麼來這兒了?”
“還用說嗎?她定是來看我死了沒。”夏福晉嘟著嘴,含淚地說。
我直接忽略她,問道:“發生了什麼事麼?”
“你當真不知道麼?”四爺問道,語氣一如既往的讓人猜不透情緒。
我搖搖頭,“不知道。”
“雲煙說,你讓梓芸下藥害她。”姐姐一邊說一邊向我使眼色。我自然明白姐姐的意思,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沒有。”我堅定地看著四爺說。
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說我們是知己,他就該相信我,我想要相信一次。
“她騙人!”夏福晉振振有詞地說:“我隻不過讓梓芸幫我做糕點吃罷了,她竟然讓梓芸在菜裏下藥!”
我冷笑道:“夏福晉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是你自己要讓梓芸為你做糕點的,這件事沒人能預料。再說了,我自己的丫鬟做的糕點,再自己下毒,豈不是自尋死路麼?”
夏福晉一時啞口無言,隻好訕訕說:“指不定你是算好了這種理由,攪渾別人的耳目。”
我無言地看著她,她的雙目因占上風而發出異彩。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算計好的,我居然被她打得這般措手不及。
“四爺。”姐姐開口道:“臣妾相信靜榕不會這麼做的。”
“姐姐!靜榕姑娘雖是你的嫡親妹妹,可是你也不可如此護短啊!”夏福晉因為激動而有些麵目扭曲。
姐姐蹙起眉間,冷冽地說道:“什麼叫護短?”明明是問句,卻讓聽者不寒而栗。
夏福晉不甘地低下頭,說道:“妹妹失言了。”
四爺眼眸依舊如一汪碧潭,淡淡地說道:“靜榕也非那樣的人,想是你吃壞了別的東西吧。”
“四爺……”夏福晉茫然若失地看著四爺,委屈地喚道。
見她還是不饒不休,四爺的目光頓時像一把鋼錘,寒光刺人心脾。瞥了夏福晉一下,夏福晉嚇得也不敢再有聲響,四爺這才哼了一聲走了。屋內一片寂靜。姐姐看了夏福晉一眼,也離開了。
我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譏笑她因怨恨而變得陰森的目光。
我承認,這一戰我打贏了,雖然是依附在四爺的威信上贏得的,但至少因此免去了被誣陷的噩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夏福晉如此容不下我,但是我明白,一旦有機會她還是會害我的,光從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裏我就知道此事尚未完結,夏福晉不會善罷甘休的。
過了幾日的一個晚上,我在秋千架邊發現了小祿子在燒東西,嘴裏還默念著什麼。我一時好奇便走上前去瞧了瞧。
“小祿子,你在幹嘛?”我一下蹲到小祿子跟前問道。
沒想到小祿子像見了鬼似的大叫了一聲,熊熊火光頓時將他驚恐的臉照映得清清楚楚。
我疑惑地站起來,踹了一腳火盆,問道:“這是什麼?”
小祿子戰戰兢兢地跪了下來,磕著頭慌張地說:“回、回主子的話,奴才隻是燒些自、自個兒的東西。”
“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非要燒了不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於是順藤摸瓜地問下去。
小祿子似乎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說:“沒什麼,隻是一些奴才不想要了的東西。”
我冷冷一哼,說:“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和我去見四爺吧,看看四爺能不能知道。”
小祿子一聽,立刻連滾帶爬地上前來拉住我的腿哭著說道:“主子!主子饒了奴才吧!”
我越來越覺得事由蹊蹺,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他恐懼成這般模樣?
華燈又上,府中上下一片等燈火通明。
“說吧。”四爺似乎困意難消,聲音有些不悅。
小祿子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高堂上的四爺與姐姐,渾身發顫。
“回、回四爺的話,奴才冤枉啊!”小祿子突如其來的大聲哭泣,惹得我們都嚇了一跳。
“怎麼冤枉了?”姐姐不悅地皺起柳眉問道。
“是、是有人指使奴才的!”
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小祿子說完這句話之後已經有些精疲力竭的樣子。
“小祿子,”夏福晉看著他,緩緩地說:“你可要想想清楚,說的仔細了。”
我大抵聽出了這話中的意思,這事兒八成和夏福晉脫不了幹係,不知道她又想幹什麼。
“夠了,將小祿子單獨帶到我書房裏來。”四爺忽然阻止了他,吩咐道。
我與姐姐麵麵相識,誰都不理解四爺想要做什麼。
剩下的一大家子人緊接著便被姐姐遣回他們自己的房間了,夏福晉離開時也隻是盯著四爺和小祿子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匆匆回去了,一時間也看不出她有什麼不妥的。
第二日隻聽梓芸說小祿子被四爺命人給打死了,而夏福晉也被四爺關入了北苑。
我聽了這個消息不禁陷入沉思,到底是多大的事情讓四爺可以將小祿子打死?夏福晉人雖囂張,但好歹有個兒子,怎麼會落得個住進北苑的下場呢?莫非兩者之間有很大的淵源……
四爺果真如此心狠手辣,我的直覺是必有無辜之人。冒然問四爺,想必他是不會說的。我無奈地撐著下巴,又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小姐,”梓芸突然伸出的手,一下子打亂了我的思緒。
“怎麼了?”
梓芸麵帶愁容地說:“四爺……”
我隨著她的目光望去,不知什麼時候四爺已經站在門口了,手中的油紙傘還在稀稀拉拉地淌著水,一襲月牙白的錦緞在初春的微雨中,倍顯冷冽。
“四爺吉祥。”我起身道了萬福。
四爺微微抬手示意免禮,便就這般轉過身,看向門外雨景。我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一同陪著看。我明白,四爺來找我,自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現在不說,早晚會說的。
“知道為什麼我要讓雲煙住進北院麼?”一段沉寂後,他開口問道,我才回過神來,梓芸已經沒了蹤影。
“不知道。”
他歎了氣,又問道:“靜榕,我待你姐姐如何?”
“靜榕看得出來,四爺對姐姐情深意重。姐姐嫁了四爺,已經足以。”
我這說的雖然浮華,卻是實話。單從細節上看,四爺對姐姐是很好了。一個男子,看世間萬事萬物萬人皆是冷眼,唯獨對一女子能耐著性子,目猶溫暖,如何不好?
聽完我的話,四爺竟蹙著眉搖搖頭,說:“錯了,我對靜棋並不好,我……連她的孩子都留不住。”
“那不是四爺的錯,人各有命。這就是弘暉的命,或許,他不適合生在帝皇家,那也是一份解脫。下輩子,他注定比今生幸福……”我安慰道。
“你姐姐前些日子太傷心了,這段時間,若是得空,便去陪陪她吧。”四爺囑咐道。
“我會的。”
四爺這才會心地點頭,撐傘,走進雨中,彼時四爺月牙白的錦緞在這陰沉的天下,晃得人眼前浮出不自然的明敞。
“你知道麼,暉兒……是夏如煙派人害死的。”四爺說這話的時候,緊緊地握住傘柄。
我一驚,微微啟唇,說道:“所以四爺就這樣罰了他們。”
四爺撇過臉,問我:“你覺得,那樣的懲罰,算輕?算重?”
“衡。”我淡淡地說道。
四爺眯眼道:“衡?”
我接著解釋說:“弘暉是一條人命四爺仗死了小祿子,就算換他一條命,弘暉乃是帝皇家的命脈,身份高貴,夏福晉乃是帝皇家的兒媳婦,身份也自持矜貴,一命抵一命,矜貴還矜貴,自然是衡,不同於輕重。”
四爺聽了這話,隻是惆悵地歎息:“不算輕,不算重,也不算衡。”
我一下便疑惑了,“那算什麼?”
“我也不知道。”四爺說完這話便撐傘遠去。我望這天,分明已不再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