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天陰沉沉的，一直在下雨。
    “真是討厭的天氣。”課間，許願這樣抱怨。
    “嗯。”
    “……你怎麼了？”
    “啊？……什麼？”
    “總是發呆。”
    “……”簡言欲言又止。
    “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
    許願皺了皺眉，想追問，卻被來上課的老師打斷了。大概是太累了，他心想，簡言最近很拚命，相較之下，自己簡直能用無所事事來形容。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許願，能告訴我梁小城的電話號碼嗎？”
    上課上到一半，簡言突然在筆記本上寫道。
    許願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簡言喜歡梁小城。
    雖然之前隱隱有感覺到，但這層紗被捅破時，他比想象中要難受得多。
    簡言看著他，臉有點紅，眼睛亮亮的，即羞怯又充滿了期待。
    混蛋梁小城！
    許願在心裏咒罵。
    怎麼辦呢？私心裏，他不想把梁小城的號碼給簡言。
    糾結片刻，許願突然生出一個卑鄙的念頭。
    “175……05。”他在紙上寫道。
    ——《安娜-卡列琳娜》裏麵有一句話，說改過遷善從不嫌遲。可即使懺悔過，那道傷疤也抹不去，就像身上的贅肉，即便再瘦，也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許願總在想，如果梁小城是喜歡簡言的，沒有他橫插一腿，簡言現在或許會很幸福。
    “簡言上班時，被一輛汽車給撞了，雖然對方賠了錢，但她的腿……”
    許願端起咖啡，卻發現已經見底了。
    “服務員，請給我一杯咖啡。”
    之後，兩人都沉默了。
    咖啡送上來後，顧在明看他拿起咖啡，就問：“不加糖嗎？”
    許願搖搖頭，戳了一口咖啡。
    顧在明有點詫異，這家夥曾經告訴過他，他絕對不會喝沒有加糖的咖啡。可是事情，永遠沒有絕對。
    許願又戳了一口咖啡，卻怎麼也咽不下。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空蕩蕩的。
    “許願……”
    “梁小城，梁小城去看她了嗎？”他打斷顧在明的話。
    “什麼？”
    “簡言出車禍以後。”
    “沒有，他不知道這件事。”顧在明說，“你離開之後，梁小城的成績降得厲害，沒多久就退學了。”
    “……”
    許願一直在想，梁小城知道他喜歡簡言，那他知道簡言喜歡他嗎？
    知道的，許願想，他那麼聰明。那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關於他，還有簡言。
    所有一切都因他而起，他卻可以置身事外。
    真是狡猾。
    “說不定等一下可以見到他。”顧在明突然說。
    許願愣了下，問道：“他會來嗎？”
    “班長說通知到他了，但來不來還是個未知數。”
    “……”許願想：不會來的吧，那麼不合群的一個人。
    顧在明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他說著就要站起身。
    許願卻說：“等一下。”
    “怎麼了？”
    “咖啡沒喝完。”
    “……”可以打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