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作業，許願看了一會兒課外書，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是那隻舊手機。
    是廣告吧。
    他一邊這樣想，一邊拿起手機。是信息。
    隻有兩個字的信息：
    “你好……”
    許願呆了下，第一反應是誰發錯信息了，但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一個可能性，慌忙抓起另一個手機。
    “簡言，139……”
    果然……
    簡言發來的！
    不，確切的說，是簡言發給梁小城的。
    意外的，許願的心情居然平靜如水。
    他拿著那個舊手機，盯著它下麵的水杯，心想，如果丟下去……
    會怎麼樣呢？
    他覺得自己已經壞到極致了。
    “許願。”
    咚。
    許爸爸突然敲了下房門，許願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就掉進水杯裏了。
    “啊，糟糕……”
    他叫了一聲，想去撈手機，心裏的惡魔卻在這時跳出來，他告訴他，反正已經這樣了……
    這仿佛一種詛咒，讓他不自覺的縮回伸出去的手。
    “許願，出來吃飯。”
    爸爸在門外喊道。
    “知道了。”
    許願轉過身，走了幾步，開門出去，“砰”地一聲甩上門。隨後就聽見許媽媽的罵聲。
    “許願。”
    “……”
    “許願！”
    “啊？”
    “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嗎？”
    “不，沒有……”
    為防止許爸爸再問下去，他埋下頭拚命扒飯。
    吃晚飯，天很快就黑了。
    許願洗了澡，穿著睡衣站在床邊擦頭發，卻有點漫不經心，眼睛不斷地往桌上瞥去。
    “啊，真麻煩……”
    把毛巾丟下，他一下滾倒在床上，掀起被子蓋住頭。
    過了一會兒，他猛地跳起來，往桌子的方向衝去。因為太慌張，膝蓋撞到床角，疼得他差點叫出聲。
    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上疼痛了，抓起濕漉漉的手機，兩三下抽出手機卡，跑到許爸爸和許媽媽的房間。許媽媽正在敷麵膜，一打照麵，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做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
    許願抓起吹風筒就往外跑。
    把手機卡吹幹，插到新手機裏麵，他祈禱著：“拜托，千萬別壞了……”
    手機卡很爭氣。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雖然手機看起來沒什麼問題，許願還是不放心，調出通訊錄，看到顧在明的名字，撥了過去。
    嘟，嘟……
    “喂？”
    “在明！”他第一次覺得顧在明的聲音那麼好聽。
    “嗯……恕我直言，請問你是哪位？”
    顧在明沒聽出他的聲音。
    許願直接就掛了電話，直覺告訴他，讓這家夥知道了肯定沒好事。他為什麼要打他的電話？
    天知道。
    許願躺在床上，打開簡言發來的信息：
    “你好……”
    這兩個字刺得他眼睛發疼。一定是燈光太亮了，他想。
    關了燈，他拿著手機，開蓋，關上，開蓋，關上……
    直到睡著。
    第二天又下起了雨。
    許願機械地啃著麵包，看外麵灰蒙蒙一片，心情又糟了幾分。
    “老媽，我不去上學了。”
    坐在他對麵的許媽媽詫異道：“要去打工？”
    “怎麼可能，隻有今天而已。”
    許媽媽想了下，說：“好吧。”
    之後，許願躺在床上玩了一個小時的遊戲，關鍵時刻，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一愣，遊戲人物就掛了。靠，他罵罵咧咧地拿起手機一看，顧在明。
    “幹嘛？”
    他心情惡劣。
    “許願，你沒事吧？”
    顧在明的聲音裏帶著擔憂和急切。
    “還活著。”
    “不是住院了嗎？”
    “……誰說的？”
    “老師。”
    “……”
    許願想：老媽到底是怎麼請假的？
    顧在明一想，明白了：“所以是逃課嗎？”
    “嗯。”
    他哼哼兩聲，說：“我要去揭發你！”
    “明天請你吃東西。”
    “……好吧。”
    這家夥就這麼好收買。
    許願問：“怎麼知道的？”
    “嗯？”
    “怎麼知道這是我的號碼？”他心說：當時不是沒聽出老子的聲音嗎？
    顧在明理所當然道；“除了你沒人會這麼無聊。”
    “……”
    找了很多話題和顧在明閑扯，許願一麵哈哈大笑，一麵覺得心裏還是堵得慌，想起簡言那條短信，更是頭痛欲裂。
    傍晚的時候，簡言來了。許願不想見她，或者應該說，不敢見她，找借口說在洗澡，躲在窗簾後麵看她離開，鬆口氣的同時，心裏有幾分酸澀。
    “喂。”
    “……梁小城。”許願坐到地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打那人的電話，等聽到他的聲音，莫名地慌了一下。
    “什麼事？”梁小城聽出他的聲音，就問。
    “沒事。”
    “……”
    沉默了一陣，梁小城打破僵局道：“今天怎麼不來上課？”
    “頭疼。”
    他靜了下，問：“現在怎麼樣？”
    “更疼了。”許願說完就想抽自己，這話不是撒嬌嗎？
    梁小城倒沒什麼感覺，說道：“那再見。”
    “……”
    “你應該好好休息。”
    許願就笑了，咧著嘴，說：“我休息夠了，現在就想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嗯……”許願想了下，說道，“那個……你為什麼要畫我啊？”
    梁小城看著桌上的素描本，上麵是畫了一半的人頭像，隱約可以看出是個十分帥氣的少年。他沒有回答許願的話，手裏轉著鉛筆，似思考，又似無言。
    “喂？”許願沒聽到回應，有些疑惑。
    過了半晌，梁小城才道：“我不知道。”
    “……”
    氣氛開始詭異起來。許願摸摸臉，心說我操，老子不會臉紅了吧？
    “可能……你比較符合我的感覺。”梁小城又道。
    “……”許願愣了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你喜歡哪個畫家？”他娘的，不會是畢加索吧？
    “畢加索。”
    “我靠！”
    那邊的梁小城差點笑出聲。
    “老子長得有那麼抽象嗎？”
    “你才知道嗎？”
    “……”
    等結束通話，許願才發現手機已經發燙，看了看時間，七點鍾，沉默寡言的梁小城居然和他聊了兩個鍾頭，真恐怖……更恐怖的是，這麼晚了，他老媽還沒喊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