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容橫秋坐在床邊，床上躺著的是臉色慘白的白蘇妄。燭影跳動，容橫秋看著床上的人，神情不清。有多久，沒有認真看過他了呢？相識五年，又分離了四年。那四年，你到底……經曆了什麼。之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指尖觸碰到白蘇妄緊閉的雙眼，緩緩向下，撫過嘴唇，頓住。
    蘇妄。
    貼近身下的人，緩緩覆上那沒有血色的唇，不帶任何情欲的吻。
    身下的人已在不知何時掙來了眼，輕輕抬起手臂，將容橫秋抱住。容橫秋一怔，尷尬地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地板，小聲道：“你醒了。”
    “告訴我……”白蘇妄張開幹裂的嘴唇，“我們究竟發生過什麼。”
    發生過什麼……
    “若我活著回來……你會告訴我那五年所發生的事。”
    “我……沒答應不是麼”容橫秋一挑眉，叉腰道。
    白蘇妄一怔，歪頭笑道：“堂堂武林盟主，怎麼說話不算話？”
    容橫秋一瞪眼，站起來指著他嚷道：“老子壓根就沒答應你過！”
    “是嗎……那麼是白某自作多情了。”白蘇妄苦笑一聲，支撐著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向門外，“既然如此，白某也不方便繼續打攪了，這就離開，容盟主保重。”
    “哎……你！”容橫秋見白蘇妄麵色蒼白，走也走不穩，隻得上前一步架住了他，把他扔回床上，沒好氣道，“誰讓你走的！你這麼出去，就不怕被別人撞見？”
    白蘇妄隻是靜靜看著他，不說話。容橫秋被看得不好意思，扭頭道：“你沒恢複之前，哪也不許去，妖鸞那邊，我會去報信的。”
    “你為什麼在逃避？”白蘇妄看著他問道。
    “我沒有！”
    “那麼你為何一再逃避我問你的話。”
    ……
    沒錯，是在逃避，容橫秋，你是個懦弱的廢物。
    “白教主，何必要執著於一段回憶，更何況……是被你舍棄了的回憶。”容橫秋悶悶的聲音。
    “我說了，我失憶過。”白蘇妄淡淡道，“我隻有十五歲之前的記憶。”
    “為什麼？”
    “母親說，作為他的兒子，不需要感情，感情隻會壞事。所以，母親封了我五年的記憶。”
    容橫秋聽到這裏，全身一怔。為什麼……偏偏封了這五年。他不敢去想，盡管答案就在麵前，他不敢去觸碰，怕太美好，灼燒了自己。
    “隻能說明，五年裏，我愛過一個人，愛了整整五年……”
    “你……別說了……別說了……”容橫秋死死抓住衣擺，似乎不願意聽到那個事實。可是，似乎，都已經知道了吧……
    “那晚妖鸞教的樹林裏，我見到你，我就覺得，我似乎認識你，似乎我一直在等的人，就在那天出現了。”白蘇妄目光瀲灩，低低道，“橫秋，你……就是那個人吧。”
    “那個五年裏，我愛過的人。是你吧？”
    容橫秋怔怔地望著白蘇妄，原來，一切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記得四年前的那場分別，似乎根本不算一場分別。白蘇妄，那個他愛了五年的男人，一夜之間，消失了。留給他的，隻有一張紙：我去勿念。
    “現在……一切都晚了。”若還是以前，他還不是盟主，隻是個四海為家的劍客，他也不是教主，隻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隻可惜……隻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