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情有獨鍾番外之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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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獨鍾番外之初陽
夕陽西下,一群男人扛著鋤頭從田間趕回村莊,一路高歌一路前行。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道的正是此種閑情逸致。
告別了同行的漢子,在他們質樸的笑臉裏相約好明天出門的時間,男人推開房門,意料之中,期盼的身影沒有出現。
低歎一聲放下鋤頭,走進廚房挽起袖子做起了晚飯。
鍋中的湯咕嘟作響,男人盯得有些入神。
不止一次地想到,倘若當初自己沒有和兄弟踏上那條商船,甚至於,倘若當初他們沒有起那份心思,他們的命運……是否就不會如此天翻地覆?而他自己,是否也會像常人一般,娶妻生子?妻子賢良淑德,自己外出務農回來,她會在門口候著,接過鋤具,然後催促自己洗手吃飯。然後孩子跑過來跟自己去洗手。是否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回到家裏,冷清無人不說,晚飯還要自己動手?
湯水蒸發而起的霧氣遮住了男人的臉,男人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伸手攪化湯花,低著頭的男人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這一切不都是自己自找的麼。
“吧嗒!”
門口傳來輕響,男人回過頭。男子站在門口,喘著粗氣,手中一堆東西,正有些錯愣地看著他。
“啊,你已經回來了。”徐淮有些歉意地看著男人,看到桌上已經煮好的飯菜,心中更是抱歉萬分,“對不起,陳家老奶奶的寒腿症又犯了,她家沒什麼照顧的人,我一忙著,就忘了回來煮飯了。”
徐淮放下東西,卻發現男人正盯著他,麵無表情,眼神晦澀不明。內心頓時緊張起來。
來到男人麵前,輕輕喊道:“元良?”
李元良一愣,朝徐淮笑了笑,道:“沒事。”
說罷欲轉身,手卻被拉住了。徐淮有些怯弱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李元良轉身,認真地看著徐淮,“我說過的,永遠不會生你的氣。”簡單而莊重,就像起誓。
看著徐淮動容的臉,男人笑著轉過身,背著他說道:“快去洗手吧,我把湯端出去就可以吃飯了。”
“嗯。”徐淮高興地轉過身,愉悅的心情使得他忽略了身後似有若無的歎息。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元良?”
徐淮走出浴室,卻沒有發現男人的影子。拿著麻巾擦拭滿頭白發,身上的綢衣將他的身型塑的很纖細。奇怪地打開門,發現男人正坐在院子的桃樹下,身旁擺著酒。夏天的桃果已經開始成形,月影綽綽,男人挺拔結實的身形若隱若現。
徐淮有些悶,男人總是不說什麼,他卻能感覺到男人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股淡淡的落寞。他總想嚐試著去了解男人,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記不住。
是的,徐淮忘記了。忘記了從前,忘記了過去,也忘記了男人。甚至於他自己,他也不記得了。
他隻知道,睜開的第一眼,便是男人焦急的臉。男人告訴他,他叫徐淮,是位醫者。而男人叫李元良,他與男人的關係,是……愛人。
男人說到“愛人”的時候,明顯的遲疑了一會,可是徐淮心裏卻認同了他的話。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對第一眼見到的男人有種全然的信任,就仿佛初生的雛鳥。
他覺得,李元良說什麼就一定是真實的,發生過的。他是徐淮就是徐淮,他們是愛人關係那就是愛人關係。即便不是,那又有什麼關係,他已經全然忘記了過去。最重要的,不是那已經流逝的過去,而是現在和富有創造的將來。
可是,他不知道怎麼和男人說。男人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言不語的沉默,困住了男人,也困住了他們。
月涼如水。
李元良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
突然肩頭一重,轉過頭,那縷縷白發刺痛了他的眼。
“怎麼了?”李元良垂著眼眸,掩住眸中的情緒,柔聲問著倚在身後的徐淮。低啞的聲線在這徐徐的夏日涼風裏顯得尤為性感。
徐淮的臉有些發燙,相觸的肌膚仿佛串起一簇火苗。
“今天你辛苦了。”手掌貼上他的雙肩,掌下結實的筋肉在雙手的揉動下逐漸變得火熱。
“舒服麼?”
徐淮雖然忘記了一些東西,但是跟著自己一輩子的本領卻是絲毫不落。自然而然,每天晚上,李元良都能享受到這放鬆筋骨的按摩療法。
舒爽地舒出一口氣,李元良拉過徐淮的手環在自己脖頸間,感受著身後那熟悉的體溫,輕輕說道:“娘子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徐淮低笑著將頭抵在他肩上,側著臉問他:“那相公你可喜歡?”
李元良眼睛一亮,卻仍是掩不住的苦澀。倘若是以前的徐淮,怎會說出如此動人的話語,做出如此撩人的姿態……
一雙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徐淮溫和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不要……讓眼睛這麼哀傷。”
微風拂過,樹影婆娑。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總是看著我露出那樣的眼神。假如是因為我的過去,我說過的,我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不僅代表著過去的就過去了,還代表著我不想記起。”
“可是……”李元良拉下他的手,眼中顯而易見的痛苦,“以後倘若你突然記起,一定會記恨我。”畢竟那個人對於你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我不會。”
“為……什麼?”
“因為……”徐淮看著那張熟悉到印在心底的臉,手指輕輕描上他分明的輪廓,“對於我來說,從前的一切,都不及現在的你來得重要。”
瞬間的天翻地覆,徐淮看著身上的男人輕輕笑了。這才是男人真正的樣子啊。
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嘴探至他耳邊,吐氣如蘭。
“我愛你。”
然後趁著男人來不及反應,瞬間吻上他的唇。
我愛你,李元良。
月色如水。
夕陽西下,一群男人扛著鋤頭從田間趕回村莊,一路高歌一路前行。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道的正是此種閑情逸致。
告別了同行的漢子,在他們質樸的笑臉裏相約好明天出門的時間,男人推開房門,心之所係的那個人正在裏麵對著噴香的菜肴盡情揮舞著手中的鏟子。夕陽漫過窗口,給整個廚房鍍上一層金黃。
那人聽到響聲,轉過頭看到男人,展顏一笑,
“你回來了!”
男人滿腔的感動就快要溢出來了,放下鋤頭,滿臉笑意疾步向男人走去。
全然不記得又如何,滿頭白發亦又如何,此刻這人還活著,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賜。過去的就過去吧,此時此刻,徐淮就在自己麵前活著,還愛著自己——李元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