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衝冠
    “將軍，前方戰事來報，我軍探子陽寶已經探入敵營了。”
    “甚好！”軍爺坐在案前，不怒自威。“可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是。”來報的人站起來，頭一點鄭重朝軍爺等人說道：“據陽寶所探消息，今日將會有倭國大使前來，交接地點在清水港口。而且，目前由於李複李謀士的幫助，使得倭寇軍分成兩派對峙。”
    “是嗎。”軍爺眼神一閃，朝來報的人揮手。“你可下去了。”
    “是。”
    待人退出營帳，軍爺才轉身看向身後的各門派高手。其中自然有純陽的道長。
    “各位，聽到這些消息，各位可有什麼想法？”
    給門派高手麵麵相覷，道長則直直盯著軍爺。
    “既然現在倭寇軍已分成兩股勢力，隻要我們能夠從中挑撥，他們必然會勢如水火，甚至兵戎相見。”
    軍爺眼神晶亮地看著道長，笑了笑，“繼續說。”
    “聽說今天倭國大使會來到寇島？”
    “對。”
    “如此一來，隻要我們在大使來到之前，將大使截住。然後再派人偽裝成大使，挑撥兩股倭軍的勢力。待到兩軍交鋒期過後，自然坐享漁翁之利。”
    眾人皆是一歎，果不其然為純陽派難得一見的奇才。
    “哈哈……”軍爺大笑，“好！吩咐下去，就這麼辦！”
    “此法甚妙。”一旁的少林師傅也出聲讚道，“隻不過，這偽裝之人……”
    眾人皆是一愣。也對，此事事關成敗，交托旁人他們定然不放心，況且此行甚險，稍有不慎便可能隻身陷入敵營，對誰來說都不好交代。
    道長看著那些人的神色，歎了口氣，正欲張口，對麵的軍爺卻突然說道。
    “不行！”
    道長抬頭，軍爺正看著他。麵色微黑，眼神懾人。
    “你我都清楚這是最適合不過的選擇。”道長擰眉。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旁人都有些疑惑。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偽裝之人我自有定奪。此事休要再提！”軍爺看了道長一眼，轉身走出營帳。
    道長看著軍爺離去的背影，內心有些無奈。一旁的大師卻湊上前來，輕輕在道長身邊說道：“如今已是午時，此時最好盡快定奪。”
    道長突然站起身，走出帳房，在一幹天策軍中找到剛才的探子，問道：“你剛才所說的李複李軍師在哪？”
    軍爺滿臉怒容來到客棧別院的時候，李複正在與苦仁大師交談。看到軍爺那張煞氣衝衝的臉，頓時嚇一跳。
    苦仁大師看了看李複，笑道：“看來李先生有客人。貧僧還是先行告辭了。”
    李複歉意地對大師鞠躬，“改日再邀大師相聚，到時必定暢所欲言。”
    苦仁大師點頭一笑便走開了。
    “他呢？”軍爺把長槍往地上一劃，激起一片灰。
    “他？”李複不明。
    “探子說他方才詢問你的住所。”
    “哦，”李複突然記起剛才那個淡漠出塵的男人，“你是說方才的那位道長？”
    “他在哪？”軍爺暴躁地扯過李複的衣領。
    李複一愣，好像很少看到男人如此的失控。
    “他已經走了。”
    軍爺放開李複，轉身便走。李複攔住他。
    “你想幹什麼？”
    “救他。”軍爺皺著眉頭，看著擋在身前的李複，“你再不讓開，休怪我不顧念兄弟之情。”
    “你要如何救？”李複沒躲開，隻是問他。
    “自然同他一樣。”
    “同他一樣？”李複笑了，“將軍身材魁梧，器宇不凡，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你卻是要如何救他？”
    “我不管，我隻要他活著！”
    “那天下蒼生也不管不問了麼？”
    軍爺頓住腳步，回過頭看著李複，緩緩答道：“他之於我，好比天下蒼生！”
    李複眯眼，“可是我看他並不想。”
    “那家夥頭腦簡單，死認理。我若不帶著，他便把自己框在哪裏。”說著軍爺繼續朝前走，身後的長槍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我本也想兢兢業業做一個好將軍，可是……上天讓我遇到了他。那就沒辦法了。”
    “照你這樣去，不但你們兩個必死無疑，還會連累這島上的人。”
    男人不為所動。
    “哎……孽緣啊。”李複歎息，喊住軍爺，“停下！我幫你！”
    道長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向來毫無表情的臉上首次露出怒意，卻很快地被掩飾掉。
    “你……你是誰？”
    倭寇大使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個麵色冷清的男人，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的隨從差不多已經被殺光了。
    “取你性命之人。”
    道長冷冷地甩開長劍上的血，一步一步朝大使走去。卻被一把冷鋒攔住。
    “你想攔我？”道長眉頭一凝，冷眼看著持劍的男人，“可你攔不住我。”
    “我沒想攔你，”男人看了看慌亂不堪的大使，眼裏泛著濃濃的不屑，“可他是大使，你要想後果。”
    “半途截殺，奪取刻印，巧化使者，挑撥離間。”
    道長短短道出十六字，將他們的計劃坦言告知。男人想了想，將手中劍放下。
    “去吧。”
    “唐國使者……你！”倭寇大使愕然看著男人。卻被脖子上的寒氣激的一抖。道長清冷的聲音傳來。
    “把使者刻印交出來。”
    “沒有那東西。”
    劍鋒冷冷地刺進他的大腿，使者疼得說不出話來。使勁掙紮，腰間青色的刻印出現在道長眼裏。道長眼疾手快，拔出劍輕輕一挑，印著“使者”二字的刻印瞬間到達手裏。
    “不……可以……”
    道長無視他，從袖中翻出一怪異的哨子放到嘴裏一吹，一隻大鷹應聲出現在他們上空。
    將東西交由大鷹之後，道長來到男人身邊，問道：“你怎會在這裏？”
    “有些事情需要明白。”
    “師傅和師兄知道麼？”
    男人表情有片刻的遲疑，然後搖搖頭，“我是偷跑下來的。”
    交談的兩人誰都沒注意到，不遠處被刺中腿的大使悄悄從背後拿出一樣東西，然後將它點燃。
    “砰！”
    天空炸開了一片絢爛的煙火。
    兩人齊回頭，看到使者扭曲的笑臉。
    男人一愣，快步走向使者，一刀刺中他的心口。
    “怎麼回事？”道長皺著眉問道。他仿佛聽見了那喧天的戰鼓和嚎叫。
    “這是倭寇一種通信的信號。你們暴露了……”男人沒說完，卻看到道長驚恐的臉，以及刹那間沒入道長後背的飛刀——那本來甩向自己的飛刀。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聲嘶力竭的嘶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