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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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如約進行。林穎的父母都是本分的公司職員,看著自己的女兒有了好的歸宿,夫妻倆都很開心。婚禮上,林穎穿著白色的婚紗,像公主一樣美好。而我也穿著白色的公主裙,卻扮演不出公主的優雅了。
方素欣走到我的身邊,拍著我的背,“寶貝,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我撒嬌的努努嘴,“伴娘好累啊。”
“好好休息休息,接下來就沒有那麼忙了。”方素欣如是說,她的表情流露出作為長輩的滿足。我知道這場婚禮對她應該有許多觸動,方素欣又何嚐不想有一場這樣盛大的婚禮。方素欣不知道的是,林穎沒有她幸運,林穎沒有一個喜歡她的愛人,而當時的方素欣卻有愛她勝過一切的宋毓。
我裝作不在意的掃過方靜淵的方向,方靜淵恰好也在看著我。他穿著白色的西裝,風流倜儻,燦然的笑容在陽光下是那麼刺眼。
我一直以為方靜淵是個浪子,不屬於任何人。所以,在他與林穎交往的時候,我並沒有多麼悲痛,即使他決定結婚的時候,我也沒有多麼悲傷,可當我真正站在婚禮現場的時候,我才真真切切的明白過來,方靜淵是真的不會屬於我了。
我隻好朝向陽光,也擺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拉動肌肉,嘴角上翹,沒有那麼難,不是嗎?
而在婚禮之前,我們的旅行卻沒有如期進行。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上課。接起電話,我努力壓低聲音,“哥,什麼事?”
方靜淵的聲音從話筒傳來,“去不了西藏了。”
電話裏,他甚至都沒有解釋,隻一句去不了西藏,輕易打發掉我。我舉著手機,聽到他的聲音,卻已經聽不懂他話的意思了。電話掛斷,嘟嘟的聲音傳來,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決定不會去西藏了。我還以為他跟我一樣都期待著這次旅行,沒有想到他這麼輕易地,不去了。
我咬著嘴唇看著窗外,陽光很好,恍惚中,方靜淵就在教學樓下。方靜淵就在教學樓下?我猛地站起,趴在窗上。沒錯,方靜淵就在教學樓下,半倚著車,跟我一樣,舉著電話。
我裝作肚子疼,急忙向老師請完假,飛奔下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想見他,也不知道見到他我應該說些什麼,隻是感覺,如果有些東西不去說不去做,自己會後悔。我怎麼忘記了方靜淵是一個會鬧別扭的小孩子了呢,其實他也很想去的吧。
我氣喘噓噓的停在他的麵前,方靜淵竟然還在看著手機,沒有其他別的動作,他還沉浸在一種悲傷的氛圍裏。
我麵帶微笑,輕聲叫他,“哥。”
他困惑的抬起頭,我就站在他的影子裏,站在他麵前。
時間仿佛靜止了許久,我們兩個就在時間的夾縫中,貪婪的望著對方,誰都沒有出聲。仿佛,隻要聲音發出,幻象就會被打破。
“你們在做什麼,大眼睛看著大眼睛的?”
寧靜還是被打破,時間又怎麼會因為我們而停止。
我側過身,看到安之若坐在後座上,雙手交錯放在身前,優雅而清貴。而陸旻整個人都快貼在安之若身上,伸著脖子使勁往窗外看,看樣子,剛剛的聲音應該就是好奇心旺盛的陸旻發出來的。
方靜淵比我先反應過來,抬手,裝作不經意的把手機扔在車裏。陸旻好像嘲笑方靜淵一樣,把手機拾起,“怎麼,想毀屍滅跡?”
方靜淵狠狠瞪了陸旻一眼,陸旻瑟縮了一下,爪子從手機上鬆開。
我見狀,隻能忍住笑,禮貌的打招呼,“之若哥,旻哥。”
安之若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開口道,“還有課嗎?晚上我們去酒吧,一起來吧。”
方靜淵皺著眉,明顯不想我去的表情我看在眼裏,可隻這一次,我不想讓他如願。我笑著,答應道,“好啊。”
陸旻也刻意忽略掉方靜淵越來越難看的臉,不怕死的說道,“方靜淵最後的單身派對,你也來看看方靜淵是怎麼最後掙紮的吧。”
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方靜淵展現出他平時正常的一麵,“陸旻,你不是已經忘記你兩條腿都已經邁進婚姻的墳墓了?”
陸旻禁聲,方靜淵轉過身,看著我,他的眼神中包含著許多情緒,他開口卻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下一節不是還有課,乖乖回去上課。”
我沒有出聲,卻用唇語說,我不。
我彎下腰,向坐在車裏的安之若陸旻揮揮手,“待會見。”
陸旻歡脫的擺擺手,安之若還是冷淡的點點頭。
我蹦蹦跳跳著,離開。無視方靜淵的無奈。
我回宿舍換了身衣服,便開著方靜淵眼中的玩具車,去了夜來吧。
一進到夜來吧,我有瞬間的恍惚。明明還是那個場景,那種燈光,還是他們三個坐在那個卡座裏,隻不過,陸旻已經結完婚過著快樂的婚後生活,安之若也與丁依關係穩定而甜蜜,而方靜淵馬上要成為別人的新郎。
我走上前打招呼,方靜淵沒有理我,低頭喝著悶酒。反倒是安之若示意我去臨桌談談。
我們總要好好談一場。不是現在也會是不久的將來。我坦然的坐下,還是坐在安之若的身邊。
他淡淡一笑,問道,“喝點什麼?”
“Bloody Mary。”我毫不客氣的說。好像現在我跟安之若相處起來要比之前自然許多,好像是放開了某種東西,更能坦然的在安之若麵前表現真實的自己。
他倒是沒有吃驚,好像他之前就知道,我不是一個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孩子。他叫來waiter,點了杯Bloody Mary,侍者走了之後,他靠近我的耳邊說,“方靜淵更喜歡Deadly Mary。”
我疑惑的看著他,他反而淡淡笑了,雖然還是有些淡漠,但是我知道他的笑容中帶著溫柔。不同於他對丁依的溫柔,他對我的溫柔更偏於寵愛,把我當做妹妹一樣寵愛。這不就夠了嗎?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舞台,聲音在我耳邊似有如無的說,“丁依從來不喜歡喝咖啡。她覺得那是在喝中藥。她沒有那種大小姐似的習慣,反而更喜歡可可的味道。”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笑意,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說道,“你,我,都不習慣為愛付出努力。”
“不要急著否決我,”他看著輕微皺著的眉,打斷我即將說出的話,“這裏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那個醉酒的晚上,不是丁依是你在我身邊吧?若是我們都誠實一點,或許不是這個結果。”
看著他篤定的樣子,我輕笑出聲,“第一次見麵是在水吧,不過那時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
他愣了一下,接著也笑出聲,第一次看到他笑的這麼強烈,我也跟著笑。原來我們注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原來我們當時自以為是的愛不過是一種掩飾,我們的關係也並不是說出真相就能挽回的。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安之若不會因為先遇見我,就不喜歡丁依。而我也不會因為先遇見安之若,而不喜歡方靜淵。
他收了笑容,突然變得很神秘,“透露你個細節,算是欠你的。”
他把一支錄音筆遞到我的手上,可我還沒來得及收起,方靜淵和陸旻已經踉蹌的到了我們這桌。陸旻嚷嚷道,“你們怎麼單獨開始喝了,來來一起,。
安之若起身,讓出一個空位。方靜淵毫不客氣的坐下,扯開領帶,雙腳交錯支在茶幾上,完全不是優雅紳士的樣子。他喝了很多酒,我從來都以為他是千杯不醉的,如今他卻連發型都無法很好保持了。
進入淩晨,酒吧裏開始喧鬧。Eve姐好久沒有上台了,我知道她嫁給了一個很愛她的美國佬,在錦州富人區那開了家咖啡廳。開業的時候我還去送了個花籃。寫意的設計風格和不拘一格的營業方式,她的咖啡廳像她一樣張揚。
近期那麼多人都步入婚姻的殿堂,弄得我神經都有些惶恐。
在Eve姐結婚前,我接到她的電話,本想是約我出去聊聊,可是最近婚禮以及咖啡廳的事情忙的她抽不出時間,她隻在電話裏簡約的跟我聊了聊,並要求我去參加婚禮。
沒看過像她那麼霸道的新娘,我隻能答應著,“去,肯定去,到時候給你包大紅包。”
Eve也樂了,她衝著話筒喊,“那必須,衝你是方靜淵的妹妹,你也得多給點。”
我從未告訴過Eve 我的身份,Eve更沒有理由知道。不過Eve也知道自己說多了,趕緊轉了話題,“Jerry送了我許多東西,什麼Dior的珠寶,什麼Prada的包,什麼Sisley的化妝品,其實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用不到這些。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女人好像都喜歡漂亮的東西。”
我雖然心裏還有疑惑,但知道現在問不出什麼,也隻能順著她轉了話題,“你這是炫耀Jerry很疼你吧。”
Eve雖然還笑著,隻是語氣中多了層蒼涼,“我隻是有時會疑惑,我是喜歡Jerry送的東西還是Jerry送東西的感情。”
“可是你又怎麼能分辨出那些物質是來自他的感情還是他懷有的目的。”
片刻空白後,Eve誠實的說出對我這句話的看法,“曉雨,你實在不適合勸人。還是一句話不說,讓我抱抱就好。”
“好啊,我等著你來。”
Eve說,她有時間一定來。可在婚禮之前她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而此時此刻,我看著方靜淵的側臉,一直在想,婚姻究竟是個怎樣的東西,人們都對它趨之若鶩。婚姻,隻是法定認可的一張薄薄的證書,它帶來的溫暖未必比朋友多,它帶來的物質未必多過親人,那人們為什麼渴望婚姻,隻是想憑借一張證書成為親人嗎?
酒不知不覺中喝的真的有些多,方靜淵的麵孔在我的眼中已經開始模糊,酒吧中喧囂的聲音也完全聽不見了。我閉上眼睛,蜷縮在沙發裏,就那樣睡著了。
睡夢中,我好像聽見有人將吻印在我的額頭,低聲說著什麼。說什麼來著,好像是租金,對,他說,你住在我的心裏,我還沒收租金呢。
我迷迷糊糊的好像說,方靜淵,你無理取鬧。
方靜淵你無理取鬧,你在我心裏住了那麼久,也沒有交過租金呢,更何況你是長期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