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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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醉的後果便是頭疼痛欲裂,我在床上掙紮了許久,好不容易起身走到廚房。櫥櫃裏還有一點蜂蜜,不知道喝點蜂蜜水會不會好點。我踮起腳尖,努力用手去勾,而另有一隻手跨過我,輕而易舉的拿到那罐蜂蜜。
    他的身體緊貼著我的身體,雖然隻有一瞬間,我還是感受到了他身體異於尋常的熱度。
    我回過頭,看到他神色自然的將罐子打開,衝了兩杯蜂蜜水,還自作主張的在蜂蜜水中加了檸檬片。
    我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感冒了?”
    方靜淵不答反問,“林穎找你做伴娘了?”
    我點點頭。
    方靜淵眼神幽深,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有緊握被子的手透露出他的情緒,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我說不準,隻執著的問他,“你是不是感冒了?”
    方靜淵再次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他自顧自地的說:“結婚後,我會搬到海河小區,我的房間你隨意處理,你不是一直吵著要改成影音室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淚就莫名其妙的含在眼眶裏。方靜淵,你幹嘛啊,你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嗎,你是在交代後事嗎?
    我咬了咬嘴唇,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麼狼狽。執著的拽住他的領帶,把他的頭拉到和我水平的位置。終於可以跟他在一個水平麵對視了,我卻閉上眼睛,將額頭靠近他的額頭,感受著他的溫度。
    方靜淵想要掙脫,嚴肅的喊著我的名字,“宋曉雨。”
    我不理不睬,單純的珍惜可以緊靠他的這幾秒鍾。然後頹然的鬆開他,感受著他的溫度離開我的周圍,轉過身,不再去看他。我不想泄露自己的軟弱,隻裝作無事的樣子,邊從藥箱中找退燒藥邊極其淡然的說,“37°7,該吃藥了。”
    我不知道是剛才的哪個字眼突然觸動了他,方靜淵突然不管不顧的從背後緊緊抱著,極其用力,就好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揉進他的血肉。
    方靜淵,你說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恨不得相守一生,卻拚命的將對方推給別人。你不負責任的把我交給安之若,我一廂情願的讓你娶林穎。我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偏偏生成了兄妹。
    有人說,是因為上輩子太相愛,不忍這世在人世漂泊太久,所以才生成兄妹。那是不是,上輩子的我們沒有這麼痛苦,也沒有這麼別扭,上輩子的我們是不是很幸福?
    我眼角的淚無聲滑落,而我的肩窩也是濕的。
    我們之間有太多的不可以,我們之間有太多的不得已。
    我哽咽著說,“照顧好自己,別讓自己生病。”
    方靜淵低下頭,用他鋒利的牙咬在我的肩膀。好疼,鮮血一定滲出來了,我不自在的想著。
    他終於咬不下去,用頭抵著我的頭,聲音低沉的說,“曉雨,你還有一次反悔的機會,隻要你說聲不,這個婚我不會結。”
    可是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意義呢?我苦笑著問我自己,宋曉雨,你能狠下心來讓林穎大著肚子被退學嗎,你能狠下心來眼睜睜的看著方靜淵的孩子被打掉嗎,還是你忍心看著方爺爺失望的眼神?我心裏清楚的很,我狠不下心,我沒有辦法承受方靜淵的孩子被打掉林穎退學方老爺子昏厥的結局。
    那麼,方靜淵注定會結婚會娶妻會生子,與其娶一個我不認識的女生,為什麼不娶一個我認可的女生呢?
    方靜淵,你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呢?與其娶一個曉雨不認識的人,為什麼不娶一個會對曉雨好的人呢?
    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去探究這些問題的答案了,我隻能本能的搖著頭,“婚禮已經開始籌備了,怎麼可能缺了新郎。隻是,哥,你真的不能陪我去西藏嗎,5天就好,不,3天就好。”
    這次換成方靜淵搖頭,他很肯定的說,“不行。”
    事情沒有挽回的餘地,造成這個局麵的,是我們自己。
    “我知道了。”這次換我主動離開方靜淵的懷抱,鎮定的不像有七情六欲的人。
    方靜淵,下輩子我們不做兄妹好不好,這樣我一定的坦誠的告訴你我喜歡你,我一定不會跟你鬧別扭,我一定會誠實的告訴你我的喜怒哀樂,我一定會告訴你我不希望你結婚,我嫉妒可以跟你談情說愛的人,我不想你娶除宋曉雨之外的任何女人,我不想你離開我。
    方靜淵,下輩子我們不做兄妹好不好?
    我鎮定的走出廚房,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看。如果我回頭的話,方靜淵能夠輕易看到我眼中濃濃的哀傷,如果我回頭的話,我能夠輕易看到方靜淵眼中濃濃的不舍。
    可是我沒有回頭。
    所以婚禮還是如期舉行了,所以我們還是沒有去西藏。
    
    而總裁結婚的消息不用一個小時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方氏企業的大樓。不少職員都在等著看著柳岩岩的笑話,畢竟,柳岩岩當初可是最有可能爬上總裁夫人寶座的人。
    可是,遺憾的是,柳岩岩與之前並沒有任何不同,反而舉手投足之間透露出更多的自信,更加魅力逼人了。
    我很佩服她,不泄露一點情緒,不流露一點怯懦。
    我卻做不到,坐在辦公桌前,我會想與我隻隔著一個天花板的方靜淵是不是吃著林穎準備的午餐,是不是會在夜晚降臨的時間抱著林穎入睡——就像他小時候對我那樣,我會想他們什麼時候去蜜月旅行,他們會不會去我向往已久的西藏。
    整天的胡思亂想,我成功感冒了。
    所謂病來如山倒,我整個人好像被壓在大山下,無法喘息。
    端著水杯走去茶水間,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暈眩的,端著杯子的手也在輕度顫抖,而我卻無力自嘲了,我需要集中精力是使自己不至於踉蹌。
    抬眼,發現茶水間有兩個我很熟悉的人在,方靜淵背對著我站在茶水間的門口,柳岩岩正對著我,笑的很危險。
    方靜淵一直喜歡藍色,最喜歡的水果是藍莓,最喜歡的車是藍色的蘭博基尼,最喜歡穿著藍色的西服,最喜歡的卡通人物是哆啦A夢。
    他可以把藍色演繹到極致,他總會讓我想起一切藍色幽謐的事物,像藍天,像大海。而今天站在我麵前的他,就是穿著一身藍色的西服,站在我的視野範圍之內,卻在我的世界之外或笑或者沉默著。
    我永遠站在他的視線之外。
    方靜淵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每次歡欣雀躍的捧著藍莓蛋糕找他卻隻能遠遠看著他周旋在別的女生身邊的那種無奈,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站在他的世界之外的那種寂寥。
    每當我鼓起勇氣走進他的世界,在他們談笑時也努力微笑時,他的女伴會問,曉雨,你知道我們在笑什麼嗎?我總是老老實實的搖搖頭。而方靜淵總會大笑著說,曉雨你還小。
    一句我還小,便否定了我所有的付出。方靜淵永遠不會知道,我是有多努力去跨越8年的年齡的差距。就像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不知不覺造成了我心裏無法愈合的傷一樣。
    擠壓了許久的情緒一次性爆發,我鎮定走到他的麵前,將杯中剩餘的咖啡全部灑在他藍色的西服上,看著他驚訝的眼神,我甚至還輕輕的笑出了聲。
    方靜淵皺著眉低聲說了句,“曉雨。”簡單的兩個字驚訝而壓抑。
    我裝作不小心的樣子,“不好意思啊,總裁,隻看到岩岩姐,沒想到你也在。”
    方靜淵挑了挑眉,正待說什麼,柳岩岩“噗嗤”一聲笑出聲,“方靜淵沒想到你也能這麼狼狽。”她取出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方靜淵寶藍色的西服,那種表情帶有種挑釁,帶著種特意。
    我咬了咬嘴唇,正欲說些什麼,柳岩岩轉過身,臉上還帶著笑意。很多年後,我都記得那個笑容,像藏匿在雪山的銀狐,魅而驕,聖而潔。
    她輕鬆而瀟灑的擺擺手,“曉雨,不用急著維護方太太,我是方靜淵的情人,不過也是過去。”
    她在說話的時候與方靜淵相視一眼,那種默契不言而喻。
    我冷眼看著方靜淵,可他沒有出聲反駁,那種靜默是一種無言的默認。算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方靜淵,他多情而不專情,他的女友多到可以組足球隊,我又何必在現在為林穎抱不平。就算他之前有做過什麼,那也隻是過去,與我何幹?
    我的笑容蒼涼而任性,“隻是一杯澀而苦的咖啡,又哪裏帶著質疑的味道。再者方總與方太太的事,又豈是我們員工可以質疑的。”
    換而言之,身為下屬的柳岩岩也不可以。
    柳岩岩正欲出聲,方靜淵冷聲道,“岩岩。你先出去。”
    柳岩岩看了方靜淵一眼,便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離開茶水間。
    我鬆下全身的防備,疲憊的倚靠在桌子邊,“怎麼,有什麼要交代?”
    “最近火氣挺大,連你的上司也不放在眼裏了。冷嘲熱諷,曉雨  長本事了啊。”
    “怎麼,心疼了。方靜淵,你有沒有身為別人老公的自覺呢?”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曉雨,你有身為我妹妹的自覺嗎?”
    我努力睜大眼睛看著他,看清楚他的容貌身姿。方靜淵,你是想讓我包容你的放縱還是讓我死心?作為你的妹妹,我還有什麼別的選擇嗎?
    我別開眼睛,攥緊了水杯,“身為你的妹妹,我希望你有段完滿的婚姻,身為林穎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這本身並不矛盾不是嗎。哥哥,別讓我一次又一次,對你失望。”
    “不會。”
    方靜淵既然答應我,便不會反悔。我信他。隻是我們的關係又變成那樣疏遠。我盡力扮演著方靜淵妹妹的角色,方靜淵扮演著我的好哥哥。這樣也好,不抱有希望便不會失望。
    他轉身離開,卻又轉身深情。
    他說,“把藥吃了,下午去醫院看醫生。”
    我疑惑的看著他,他從善如流的說,“不是病了好多天了,真想因公殉職啊。”
    有他一句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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