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戰將軍到——”
    營帳內正在討論謀略的數人紛紛抬起頭看著步入營帳的來人。步伐不急不慢，一步一步，穩如泰山。
    “戰七前來報到。”戰七雙手作揖，眉目如劍不見半絲軟骨，身旁更是帶著一個淡漠如冰的白九。
    “戰將軍，皇上派你前來平定叛亂，做老夫副將……”席間正座上的人華鬢已白，乃鎮遠大將軍李峰。看不出經過多少年歲的洗禮，卻是錚錚傲骨，目光如箭，犀利而敏銳，視線在戰七與白九身上掃視了一眼。聲音驀地昂揚起來，略見怒意，“可這不代表你能把戰場當做小孩子過家家！”
    “戰七年歲雖小，但不代表無能！”目光一掃席間眾人，淩厲得乍現大將之風，看得有些人膽戰心驚。“家師公孫呈，這位是我師弟白九。”
    搬出公孫呈的名號，眾人的眼中才少了一分輕蔑。公孫呈雖名聲不好，但也算是一位江湖風雲人物，以五行八卦陣法揚名在外，雖烏鴉嘴，可行兵用軍之法卻是了如指掌，他收徒條件素來詭異苛刻，想來每一位都當是江湖新秀，隻欠一份發揮罷了。
    “既是公孫老爺子的入門弟子，想來必有過人之處。”右座席間第一人，絡腮大胡，李峰耄下第一副將王宗義，隱晦的輕視在眼神中閃動，虛偽的話語說得不著痕跡。堂堂副將被一個毛頭小子壓了下去，這口氣，難咽！
    左席間第一個位置尚且空著，戰七勾了勾嘴角，帶著白九毫不遲緩地走了過去，坐下！
    左尊右卑，自當如此。
    “若是有人有意見盡管提出，這個位置，隻要你們有本來，就來搶。”邊說著，笑意漸減，最後，冷如鋒芒。
    四下安靜了下來，戰七這般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裏，卻重如千斤，未有任何人再敢非議。
    他知道，他該做的。
    他做到了。
    立威。
    ***
    “戰將軍，這是您的營帳。”李峰派了一名將士給戰七帶路，藍衣將士把戰七領到一個藍色營帳之外，畢恭畢敬的報道。猶豫的瞄了一眼白九，“這位公子……”
    話還未說完，戰七便將此打斷，“他跟我一同，你下去吧。”
    掀起簾布，白九隨戰七一同走入營帳之中，裏麵卻是有一人。身著粗布舊衣，身型瘦小，容貌五官也不算出彩，反是有些蒼白，倒也不像是將士之眾，隻是一味的在那裏收拾整理。
    “你是誰？”戰七眉峰微顰，這戰場之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尋常少年出現。
    那人看到戰七不悅的臉色，霎時間麵色一白，慌亂的低下頭不敢正視。“戰……戰將軍……我，我是派來服侍你的小廝。名叫華青……”
    “我不要人服侍，你下去吧。”荒唐！這行軍打仗的地方哪裏來的什麼小廝！
    華青本就稍顯憔悴的麵上更是煞白一片，“戰將軍，求你不要！”說著雙腿一軟，眼看就要跪倒了下來。
    卻始終是沒有跪下——戰七接住了他。
    本就不是什麼鐵石心腸之人，看他人這般，饒是戰七也有些許心軟，揮了揮手，示意。“算了，你下去吧。每日找個時間來打掃下雜活就好了。”
    華青呆呆的看著將他扶住的戰七，眼眶中的淚水逐漸泛濫，在還未溢出之前匆匆道上一句，“那小人先告退了。”便是風似地奔了出去。
    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淚如雨下。
    滴滴答答的，打濕了衣襟。
    滴落在心房。
    ***
    旗鼓雷鳴，咚咚咚咚震天蓋地。
    “殺——”將士們的嘶吼穿破雲霄，漫天轟鳴。
    邊境偏南，本應些許微暖的深秋求不知怎麼的涼了起來。八月的風就已經寒入骨，三萬精兵駐守的邊境望安城如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孤峰，蕭瑟寂寥，染上淡淡的紅。
    苗疆的兵力不足，與中原境內的交通已完全被切斷，交通樞紐也基本被中原控製，隻剩餘一個要點為苗疆所占，至關存亡。而聽聞中原戰軍換將之事，兵權還未轉移，深知這是不可錯過的好機會。
    時不我待。
    苗疆發兵一萬，直逼望安城下。
    ***
    “阿九好計謀。”戰七站於女牆之上，青磚白牆，隱隱可嗅的血腥味，與白九並肩，輕輕歎出一句。引君入甕，不費一絲功夫。“不知阿九可願與我一同奔赴戰場。”
    白九冷漠的麵容上浮現一絲若有似無笑意，在這金戈鐵馬映襯之下尤為動人。“求之不得。”
    ***
    “戰七請命！開城門出戰！”
    扯開了嗓子大喊一句，回蕩在城池中意氣張揚。得到準許之後，城門轟隆隆的落下，一人一騎，黑白兩駒，相映成輝。身後，是一萬精銳騎兵。
    “戰七在此，何人敢戰！”黑駒上的人身批戰甲，眉目間意欲不言的英姿颯爽，張揚而傲氣，對著來軍一萬黑壓壓的人影毫無懼意。
    白駒在黑駒身後柔順的低嗚，似交頸的萬般柔情，又似冥冥中天作的默契。
    身邊有他。
    便足夠支撐起整片天空。
    戰七無所畏懼！
    ***
    苗疆擅毒。
    麵對一萬精騎，自然並非尋常戰事那般廝殺格鬥，能者為王。而是，無論任何手段招數，勝為王，敗為寇。
    沒有全隊精良坐騎，沒有金縷薄身的戰衣，但卻是上萬支銳利喂毒的箭頭對準了成萬精騎。
    萬千齊發，便是將勝利信手拈來。
    隻是，這般機會，白九又怎會不料！
    裝備的精良自是勝利的一大把握，而相比苗疆的窮困中原的戰鬥資金則是豐厚許多。白九命人加緊趕製萬套戰裝。隨不能防箭，但卻是防毒，幾層鉑錫將毒素透開，到如今毒素已毫無功用。
    若是防毒，這場與苗疆的戰爭局勢的則一方全倒。
    勝券在握。
    ***
    “殺——”戰七率先喊出聲，代領著眾人馬向地方衝了過去，鐵騎陣陣，伴隨著刀光劍影，開戰！
    這是他們的第一場廝殺。
    戰場上，沒有懦夫！敵不死，便亡！
    數吸的功夫，戰七已拿下幾個人頭，為人生的第一場戰爭而奮勇了起來。一身金色戰袍，手握三截斷龍槍揮舞得虎虎生威，在血光中熠熠生輝，唯有血液，讓他愈發耀眼刺目。
    而白九，仍舊是一身白衣，騎在白駒上衣玦翻飛，好不張揚。手中血劍也已取數人之命，劍身紅光妖異得奪目，殺紅眼的眾人都未有留意。
    那兩個奇跡，出現在這個戰場上。
    宛若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