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舞風愣了一會：“代價？我已經沒有法力了，還有什麼能用來救他呢？內丹可不可以？”
    垂柳長老傾身過來，小聲說著：“法力消失，還能再修煉。內丹若無了，就是徹徹底底的凡人了。”
    修煉？舞風沉下心來，漸漸回味出當前修行的真諦，但那，似乎已經不再重要：“用我的內丹，換他生存，可以麼？”
    “想清楚了？真的要做凡人麼？”地藏王的話讓人琢磨不透，“我也不會取走你的內丹，隻是封印起來罷了，你今生隻是一個人類，若貿然修煉，難免使人間驟起波折，於人於己，皆是不利。”
    “可是……”丹桂仙子的話被地藏王一記掃視噤聲，他變幻不同的手勢，光華閃閃間，續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你雖無仙力護身，然此生為人，可再種善因。記住，那將軍不造殺孽，亦為修德。”
    靳舞風綻開和煦笑容，頂禮膜拜著那金光明滅而去。
    碧色紗布豁然從中斷裂，沙帆夜身披玄青色鎧甲站了起來，原本的傷痕奇跡般地消失不見了，他似是隻睡了一覺，徑直向雙目不自覺盈然的舞風走去，一個勁追問著：“舞風，你原諒我了麼？”
    “看清楚了，你對不起的是丹銀。”靳舞風頰掛清淚，唇邊卻是一笑，“我是靳舞風。不過，丹銀，他托我告訴你，讓你好好待我，他就原諒你了。”
    沙帆夜張開健碩的雙膀，右臂緊緊將這少年擁入懷中，左手反手抽出束於鎧甲之側的寶劍，鏗然一聲，白光一道，便交於舞風手中：“若是我有什麼對不住你的，你盡可用它，把我戳個透明窟窿……”
    靳舞風惶急，鬆手，任那紫電寶劍摔落在地，左手忙去遮住他那肆無忌憚的賭咒：“不要講，我相信你的。”
    沙帆夜眉眼柔化，他牽起舞風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甜甜的情意無須更多言語。
    “咳咳……”長老們不好意思地幹咳數聲，紛紛四散去了。
    紅衣翩躚，丹桂仙子走近前來：“小銀，姐姐還會在這裏等你。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說啊。”她始終是放不下這個兄弟，千年的情意，同樣是她看不透的魔障。
    “眼下就有啊。”靳舞風與沙帆夜視線交彙，示意他去拾起紫電劍，勿讓凶器久置此修仙之境，同時心中湧起一些思念，“我離開昊天門了，該怎麼回去呢？”
    眼望天色晴朗，雷光不再，丹晶憂傷地笑著：“這有何難？”
    她結起蓮花手印，虛空地劃上他二人的身形：“疾！”
    後山，丹桂林中。
    自前日五哥失蹤，那叫沙帆夜的將軍自告奮勇去找後，昊天門的門主似乎並不太擔心，他隻是吩咐了最年幼的兄弟，日日未時去丹桂花林，旁的，什麼也沒說。
    好在靳眉澤是愛畫的，也樂得每日來畫這丹桂妙姿。
    “好大的風啊。”他手中畫紙被吹到樹上，“怎麼回事啊？”
    “小弟，我回來了。”靳舞風躍起輕盈的身子，驀地跳下，手上揚起那剛攥起的畫紙，“畫得不錯，可以讓大哥給你寫副字，掛在深澤殿了。”
    “五哥？”他揉了揉眼，再看看一邊全副武裝的沙帆夜，好半天才醒過神來，“你們平安回來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哥哥們。”
    望著那文弱的小弟遠去的身影，靳舞風不覺笑了，輕盈幾步靠在一株丹桂樹上。
    玄青色的身影亦步亦趨，半環起他的身子，喃喃自語：“舞風，你不後悔犯情劫。”
    他純黑色的眸子映著他的麵龐，沙帆夜那自信的眼神透露出那句話根本是得意。
    “安知不是情結呢？”靳舞風揚眸笑著，淡紅的唇輕輕印上他的。
    沙帆夜不防這鵝毛般輕柔擦過的親昵，臉微微泛紅：“舞風，我怎麼發現，你有些不太一樣了。”
    “哈哈，不如說是我已經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東西。”靳舞風微合雙眸，沉醉的表情讓沙帆夜悄悄伸出雙掌，將他的腰身貼近自己，口上兀自問著：“是什麼？”
    舞風笑著睜眼，揶揄道：“笨，當然是和你在一起啦。”
    “真的？”沙帆夜單手撫摩他黑色的長發，淡淡的情愫自眸中滋長。
    “恩，”舞風靠在他身上，感覺相當愜意，“其實當年，我問過地藏王菩薩一個問題：前世因，能造就今生果嗎？”
    “你是想問我們的事吧。”沙帆夜雙手熟稔地回環住他的後腰，“菩薩怎麼說？”
    “種因得果，種果必然有因。”舞風的眸光緊緊膠著他的視線。
    前世緣，今生情，願長相廝守。
    情有劫，愛無邊，念朝夕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