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道可道非常道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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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啾!
    晨曦下第一縷光,照在他的臉龐上,清秀五官透著幾許恬靜,如稚子般純淨的氣息,悠然流轉。
    此等美麗情態,隻被看在一個人的眼中,他張開健碩臂膀,將熟睡身形摟得更緊了一些,耳鬢廝磨著,滿意於他的軀體不再冰涼。
    “嗯,沙。”愛困的他,自溫暖中蘇醒,迷離眼神凝睇那近前的笑顏,聽他關切詢問:“昨夜睡得可好?”
    “呃,和你一起果然不冷了。”僅著中衣的靳舞風,目光迎望,“不過,這隻能治標,不能治本啊。”
    “你想到辦法了?”沙帆夜揚眉詫異,臂膀間的人已被寒意折磨一月有餘,古方異寶,推宮炙灸,全無療效,除了眼下一法外,難道還有其他?
    “暫時還沒有,不過一定要另想辦法,你把溫度給了我,你……”他微微欠起身,脫離開暖意融融的懷抱,乍然一涼的肌膚,忍不住打出了這一日首個寒噤,“也許讓大哥說中了吧?這是內丹回到我身體裏的後遺症……古籍上都說,修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偏偏我又不能修煉。”
    嚌嚌!喁喁!
    舞風的喃喃自語混合著禽鳥低鳴被他收入耳內,朦朧的一個思緒,湧上心頭,看他健康快樂著,比什麼都更為重要,縱然不能夜夜擁他入眠也無妨。隻是,事到臨頭,似乎想不出法子來,如果有,想必也是超乎塵世的吧,咦?
    “舞風,你想想看,是不是有這樣一種修煉方法,既能提升功力,又不需要動用內丹。”沒有疏忽身邊人的戰栗,沙帆夜貼心地替他穿上純白狐裘,自己隻隨意披了件秋衣。
    “內丹是法力之源啊,哪有你說的那麼好的事啊?啊!”靳舞風將手縮進衣內,暖和片刻,剛想否決地瞪他一眼,忽然心有所動,麵上飛紅,低聲囁嚅道,“那,那不是雙修嗎?”
    這兩個字,無論是對於前世的古樹修仙者,還是由凡人入道的沙將軍,都隻能算是陌生之事,知其然,卻遠遠不知其所以然。
    “……”著秋衣的沙帆夜麵色陡然微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都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修仙之事,你前世從來沒正經提過,現在可得負責教會我。”
    “這個,那個……”麵嫩的靳家老五,就算重拾過去九千年的記憶,也不過是一個初識情滋味的慘綠少年,此刻赧然麵頰深深低下,教就教吧,有內丹卻無法力,也甭怕他會入什麼魔道,“雙修,首要遵從儀規,不得有違……”
    沙帆夜畢竟曾是武將出身,雙足交疊在膝頭,難不倒他:“這便開始吧,趁日頭正好,不然你又該冷了。”
    囀!咿啞!
    雪白狐裘在他麵前攤開,疊放在他秋衣之下。
    乳燕輕啼,異花初胎。
    陽光撒在靳舞風的肌膚上,過處通透,蕩開餘暈,側坐姿態,如一尊金鑄白玉雕像,徐徐而動。
    綠野蔥蘢,白兔煢煢。左盼右顧,徘徊怔忡。
    山坳側邊,隱有斑斕。須臾未離,虎視眈眈。
    唉,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若然,師有困擾,又該當如何?
    雪球般的小兔,頸懸溫玉,抖動雙耳,半是循訣,半是懵懂,向虎之利爪挪移過去。
    撲棱!不知何物碰在白屋門上,發出異樣的撞擊聲響。
    “有人!”如易驚小兔,剛要開始授業的人兒,慌亂之下就要推開斑斕虎形。
    “在雙修過程中分神,可不合儀規啊。”低聲笑罷,山中之王側首擁住懷中雪兔,安撫再三,“放心修煉便是,那不過是林中飛鳥,偶爾路過罷了。莫要驚慌……”
    “真的?”圓亮黑眸的主人輕舒一口氣,合上雙眼,聆聽萬物之聲。
    滴答!滴答!晨露點點,自葉上劃過,落入黑泥。
    嘎嘎!高飛的雁群,盤旋藍天,漸漸遠去。
    咕!咕!很熟悉的鳴叫,便是林間錦雉吧。
    嘩嘩!山後溫泉,還透著充沛地熱氣息。
    “嗯,我幾時騙過你?”哦,這是沙將軍的嗓音,略微沙啞。
    室內氣息不穩,屋外停駐的鳥兒愈來愈多,嘰嘰啾啾,咿咿喳喳,不知凡幾。
    “不對。”被扣住了一雙腳踝,靳家老五,頭迅猛向後仰起,隻覺疲倦襲來,黏滑流淌,和他記憶中修煉的法門,仿佛大相徑庭了,“快停下,啊……沙……”
    “是不是會疼?我再輕點兒。”沙帆夜耐心地嗬寵,在他心口上持續畫著小圈,掌下肌膚輕微顫動,漸浮起淡淡血色,自然生溫,恰似美味紅果,引人流連枝頭,隻待攀折。
    從執手的青澀,到肌膚相觸之熱燙,靳舞風的思緒被湮滅在無盡溫度中,轉瞬忘卻了自己叫停的原因,輾轉沉醉於唇齒間的甜蜜。
    酸楚自腰側彌漫,胸前的溫玉漸漸傳來冰涼,似乎被不疾不徐地搖晃著,要走到哪裏去?也罷,小屋附近,林子,山泉,如許親密後,在何處休憩,皆可。
    靳家老五蹙著秀眉,張開純黑眼眸,他狐裘遮蓋下的四肢全無氣力,隻能微微顫抖地歎息:“好熱啊。”
    白色狐毛被一根指尖挑開,溜滑的身形被抱坐到了溫泉之中。
    “真的熱了啊?”貼附他身側的,是同樣的肌理分明,一絲略微的戲謔,瞬間蒸紅雙頰。
    “嗯,我自己來。”似乎不再冰寒的身體,在泉水中繼續升溫,舞風推開他的接近,輕掬一捧碧水。
    空山新雨,初識曲徑。
    至於理由,更是容易之至了。
    口唇像是幹涸,音質再度啞然:“既是有效的,這泉裏又有自然氣息,我們再修煉一回吧。”
    “嗯?你等會兒。”猶豫半晌,舞風不疑有他。
    氤氳繚繞,沙帆夜幾近失語地看著他盤膝坐下,濕潤發絲隨意垂落,恍然神仙中人。
    彩羽冠峨,日出長歌。憑高憑遠,止步菏澤。
    鱗甲護身,蜿蜒由痕。入水得勢,載浮載沉。
    水底有灰色小魚,未開靈智的它們隻能隱約聽到一些聲響。
    “一定要盤膝坐下嗎?嗯?”
    “儀規不可廢,一會兒別又忘了……唔……”
    “其實剛才也沒照足啊,效果也那麼好……”
    “你還說!”
    “噓,有人在偷聽。”
    “哪兒有?”
    “嗬嗬,天地有靈,得日月氣者,總能成人體,不是嗎?舞風……”
    “唔唔……你……呃……”
    雪芝燎畢,青蓮出水。
    他體內終究是有著至寒的銀杏內丹,沙將軍細心地替他攏好冬衣,攬坐到無垠草地上,兩兩悠閑,沐浴霞光。
    睡意襲來,靳舞風揉著酸軟的雙腿,愜意酣然。
    呦呦鹿鳴,眸亮似星。倚臥汀洲,足下浮傾。
    荒野之王,後勁且長。月下長嘯,聲聞四方。
    “別鬧,我困了。”
    “此刻日光正好,眼看冬風來了勢必更冷,我們再努力一次,嗯?”
    饕餮無度,鸞鳳於飛。
    隻是……
    “就沒一次遵守儀規……”孰知泉邊歲月,莫識綠地時光,當回到白屋,靳舞風睜開雙眼,燭花映照,浮上暈色,“你這樣是旁門左道!”
    “旁門左道便旁門左道罷。”站立床榻邊,微笑凝睇他的眸光,揶揄親昵,“早說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自身嘛。”
    “你……”雙修是名,情意為實,心窩處浪潮湧動。
    不過……
    “我餓了。”這虛弱的腰,怎麼也直不起來。
    咫尺間那雙臂膀一上一下:“我抱你過去。”
    至於,是吃,還是“吃”?
    吃清粥小菜、珍饈美味?
    亦或“猛虎搏兔”、“水蛇捕雉”、“青狼逐鹿”?
    更無人可知。
    夜已深沉,朔月微光。
    歲歲年年,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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