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回:滿腹機關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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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滿腹機關皆算計
宋賢雲既得釋放,便回東京去了。回到東京之時,已是傍晚,便先回府去了。回到府中,仆人便去報於夫人知曉,呂錦兒聽是丈夫回來了,心中歡喜,出來迎接。見到丈夫臉上喜色甚重,想是秀州之事,處理的好了。便迎著丈夫同回了房中,一麵吩咐仆人去備酒菜,一麵取了些淨水,給丈夫洗淨雙手。口中道:“此去一路,可辛苦嗎?”宋賢雲道:“還好,還好!”呂錦兒道:“我看你臉色很好,可是事情處理得好了?”宋賢雲道:“此事處理得確是極好。”呂錦兒聽他這樣說,心中也是一喜,道:“那是救了三叔活命了?”宋賢雲道:“他死了!”呂錦兒聽了,卻是一驚,既然人死了,那怎麼能說是事情處理得很好,正要詢問,已有仆人在房外道:“官人,酒菜已備好了。”宋賢雲命拿了進來。仆人便進來將酒菜放在桌上,轉身出去了,出時,隨手關上了門。宋賢雲便請夫人同坐在桌前,口中道:“錦兒心中一定不解,既然三叔死了,怎麼算是事情處理好了嗎?”呂錦兒道:“正是。”宋賢雲道:“你可知道三叔是犯的什麼罪嗎?”呂錦兒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又問道:“他犯的罪很重嗎?”宋賢雲道:“不僅罪行極重,而且已經引起民怨。”呂錦兒卻是聽得心驚,道:“怎麼還引起民怨了?”宋賢雲道:“民怨甚深。若是保他不死,百姓必然埋怨父親,到時不就遭了。”呂錦兒道:“你沒救了三叔,父親會怨你嗎?”宋賢雲道:“父親是曉理的,我說明白了,想來父親也不會怨我。”夫妻兩個一邊吃飯,一邊敘話。
到了第二日,宋賢雲估計即將下朝之時,便去宮前等候呂惠卿了。少時,早朝已散,宮門之前,官員陸續出來。宋賢雲見到呂惠卿身影,直走過去,跪其麵前,道:“小婿有負嶽父所托。”此時旁邊人員眾多,而且都是朝中要員,呂惠卿自然不願在眾人麵前與宋賢雲談論呂和卿的事情,便要扶起宋賢雲,口中道:“有什麼事,回家再說,這裏說什麼!”宋賢雲卻隻是跪地不起,道:“小婿奉嶽父之命,前去秀州,原本也想救三叔活命,隻是到了秀州,才知道三叔罪大惡極,而且引起民憤,小婿實在氣憤不過,才狠下心來……”說時,已經流下淚來,又道:“還求嶽父恕罪!”呂惠卿聽他怎麼說,心中早已怒極,隻是這裏不是生氣的地方,於是強忍著扶著宋賢雲道:“回家再說!”宋賢雲這才站起身來,隨呂惠卿同回了呂府。
兩人進了呂府,呂惠卿命人將門關了。那門童剛關了門,呂惠卿便命他去了,隻是自己和女婿在這裏。這才衝宋賢雲道:“三弟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宋賢雲又跪了下來,道:“三叔已經死了!”呂惠卿聽了,一陣心涼。這原也在意料之內,呂和卿是犯有死罪,而祝悅、封琮又和自己是對頭,是必然要判他死罪的,要宋賢雲前去,也隻是碰碰運氣而已。心中雖然是涼,卻也不怨女婿,道:“是他自己作死,也怪你不得!”說時,長歎一聲。又扶著女婿手臂,道:“你起來吧!”宋賢雲隻是不起,道:“三叔原本可以活命,隻是小婿的錯,三叔才死了的。”呂惠卿原想勸他不必自責,卻想起他剛才說是自己氣憤不過,狠下心來什麼的,心中起了一絲疑惑,道:“你說自己氣憤不過,狠心什麼呢?”宋賢雲道:“三叔雖然犯了死罪,不過祝悅已經判他誤殺了,也免了死罪,隻是坐幾年牢而已。卻是小婿聽到三叔罪惡,又已引起民憤。小婿也是氣憤之極,聽到祝悅判他誤殺,才忍不住……忍不住……”呂惠卿聽說祝悅已經判了弟弟誤殺,又聽女婿說他忍不住,心中更加奇了,急道:“忍不住什麼?”宋賢雲吞吐了半天,才道:“忍不住殺了他。”呂惠卿聽了,又驚又怒,道:“是你殺了他!”宋賢雲道:“是!”呂惠卿聽了,怒不可遏,一腳將宋賢雲踢倒,口中罵道:“我是叫你幹什麼去了,你不救人也就罷了,竟然還去殺人。”又捶胸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叫你前往秀州。”繼而哭嚷道:“三弟啊,卻是做哥哥的,害了你命啊,哥哥對你不住!”
呂惠卿正在痛哭,呂夫人便趕了過來,扶著丈夫,勸道:“既然人死,你也想開些,莫要難過了。”原來呂惠卿回家時,呂夫人便要來相迎的,隻是仆人說是老爺在和姑爺說話,不讓人走進。呂夫人才在遠處看著,卻見丈夫與女婿談話,談了一會,丈夫哭喊起來,哭喊的話,是聽進了耳中,隻道是女婿沒有救了三弟的命,丈夫才會這樣,便趕過來相勸。呂惠卿心中怒極,哪裏顧及妻子勸阻,將妻子推開一邊,又向宋賢雲身上踢了幾腳。正在此時,門卻開了,呂惠卿聽得門開之聲,便向門上瞧去,隻見走進一人,呂惠卿認得是與自己同為參知政事的韓絳。
韓絳原是下朝之時見到呂惠卿和他女婿那番場景,想來是有什麼事情,便來呂府想要瞧上一瞧,哪裏想到,才剛進門,就見到這副場景。便忙過去抱住呂惠卿,道:“呂大人也是朝中一等一的大員,怎得還和小輩發這脾氣!”韓絳雖也是新黨中人,呂惠卿卻也不便在他麵前說出呂和卿的事情,見他來了,怒氣收斂,道:“韓大人怎得有空來我這裏,卻不知是有什麼事情?”韓絳道:“我是沒有什麼事情,倒是呂大人好像有事!”說時,手指宋賢雲,道:“這是……”宋賢雲原被呂惠卿踢到,在韓絳抱住呂惠卿時,宋賢雲便又跪直了身子。呂惠卿道:“小輩辦事不利,呂某氣憤,倒叫韓大人見笑了。”韓絳笑道:“俗言:宰相肚子能撐船,韓某自知呂大人並非小氣之人,卻是什麼事情,致使呂大人如此氣憤?”呂惠卿卻隻是一味隱瞞道:“不過小事而已,韓大人也不必太過在意。”韓絳道:“呂大人雖不願說,難道別人就不知道嗎?”呂惠卿也想此事瞞不過人,道:“韓大人知道是什麼事了?”韓絳道:“自然知道,這事又能瞞得了人嗎!”呂惠卿歎息道:“呂某也知這麼做,本是不妥。隻是骨肉兄弟,卻又如何能夠坐視不理。還望韓大人莫要見笑!”韓絳道:“這也是情理之中,韓某自然不會見怪。”說時,便過去想要扶起宋賢雲,宋賢雲卻隻是跪在那裏,不肯起來,韓絳便衝呂惠卿道:“呂大人還怪罪他嗎?”呂惠卿心中雖然憤怒,隻是此時韓絳在旁,卻不好發作,便冷冷得道:“你起來吧?”韓絳這才對宋賢雲道:“你嶽父已經原諒你了,你便起來吧?”宋賢雲這才起身,衝著呂惠卿躬身道:“多謝嶽父海涵!”呂惠卿此時氣他,卻又不好發作,便道:“你回去吧!”宋賢雲便躬身退出,口中道:“小婿告退了。”韓絳見宋賢雲去了,也向呂惠卿告辭,呂惠卿道:“韓大人剛來,還未請大人進屋坐下,怎得這麼快就走。”韓絳道:“韓某原本擔心你責罰你的女婿,才來這裏的,現在你女婿已經去了,韓某也自當離去。”說時,也退身出去了。
韓絳出了呂府,眼見宋賢雲走在前麵,叫道:“子文少等。”宋賢雲回頭見是韓絳,道:“韓大人這麼快就出來了。”韓絳走到宋賢雲身邊,道:“子文今日先在眾多文武麵前,向呂大人告罪,是何原因?”宋賢雲道:“下官辦事不利,到嶽父麵前告罪,又能有什麼原因了!”韓絳道:“既然告罪,怎得不等呂大人回府,卻要在那許多文武麵前?”宋賢雲道:“這卻有何不同?”韓絳道:“聽聞祝悅已經免了呂和卿死罪,子文卻又怎麼殺了他?”宋賢雲道:“呂和卿罪行太重,不死難息民憤。”韓絳見宋賢雲隻是裝作無知,笑道:“當初呂大人要將女兒許你之時,我是非常好奇,論出身、論職位,你都難與呂大人相攀。後來呂大人告訴我,說‘你宋大人言行縝密,常人不及,而朝中做事,能力為其次,言行為其首。你宋大人既然極善言行,將來前途必然無限。’我當時聽他怎麼說,還不以為意,今日一見,呂大人所言果然不虛。”宋賢雲卻道:“韓大人所言,請恕下官不是很明白。”韓絳笑道:“你心中自然明白。”便先去了,口中不住道:“深謀遠慮,果然深謀遠慮!”
韓絳離了呂府,便入宮中,求見天子,天子命傳入了。韓絳見天子,禮見畢。韓絳站起身來,見翰林學士鄧綰也在旁邊。鄧綰原也是新黨中人,與呂惠卿、韓絳交情都是不淺。鄭綰見韓絳此時也來求見天子,心中一驚,臉上便也現出驚恐之色。韓絳見鄭綰在旁,原本不奇,隻是鄭綰臉上現有驚恐之色,韓絳卻覺得奇了,怎得鄭綰此時見了自己,會有驚恐之色。韓絳心中想不明白,便出了神,神宗見韓絳看著鄭綰卻不言語,叫道:“韓卿。”韓絳這才回過神來,道:“微臣失神,還望陛下恕罪。”神宗道:“韓卿此來,是有何事?”韓絳道:“微臣不知鄭大人正和陛下商談正事,微臣先退出稍等便是。”雖說退出,卻也不敢就此退出,還在等候神宗發話。神宗還未說話,鄭綰卻接口道:“韓大人求見陛下,必有要事,微臣還是先出去得好。”神宗知道他兩人都是要單獨與自己商談,況且鄭綰要說的話,也都已經說完了,便道:“那鄭卿就先退下好了。”鄭綰聽神宗命自己退下,如釋重負,道:“臣告退。”便躬身退出去了。
鄭綰已經退出,神宗道:“韓卿有話,可以說了。”韓絳道:“臣今日前來,是向陛下請罪的!”神宗聽了,卻是疑惑,道:“韓卿犯了什麼過錯了?”韓絳道:“半年前,王安石大人辭去相位之時,微臣曾一力舉薦呂惠卿任此職位。”神宗道:“當初王安石辭官時,也是一力舉薦呂惠卿的。”又道:“這有什麼錯嗎?”韓絳道:“當時王大人貶官之行,在所難免,臣等擔心舊黨趁機主政,從而廢棄新法。縱觀新黨之中,隻有呂惠卿可以接替王大人,全力奉行新法。所以臣才與王大人一力舉薦呂惠卿。”神宗聽他說了這些,想他是要說呂惠卿的過錯了,道:“難道呂惠卿不能勝任此職嗎?”鄭綰道:“以能力而論,呂大人確實勝之,以處事而論,呂大人,卻就難以勝任了。”神宗聽他這麼說,顯然是對呂惠卿處事的方法存有很大成見,道:“不知道呂惠卿處事,卻又有哪些不當了?”韓絳道:“為人臣子,自當以公為大,以私為小。處理事情,必須以法理為準,絕不可以參雜太多的私人感情。臣觀呂相為人處事,卻是有些太過意氣用事了。”神宗道:“為人哪能無情,呂惠卿處事,太過感情化,卻也無可厚非,隻要沒有做出錯事,倒也不必深究。”韓絳見神宗一心維護呂惠卿,想也不能片刻之間,就讓神宗改了主意,便道:“陛下心意如此,微臣也不便多說。”便求退出去了。
韓絳退了出去,神宗卻是思量:鄭綰就是來勸自己罷免呂惠卿的,還沒有走,就又有韓絳來勸自己,也是要罷免呂惠卿,呂惠卿與這兩人的交情,原本不錯,可這兩人卻都想要罷免呂惠卿,莫非呂惠卿處事當真有誤,可是呂惠卿為相半年以來,還沒有做出什麼失誤之事。貿然將其罷免,也難服人。
原來鄭綰求見神宗,也是勸諫神宗罷免呂惠卿的,卻見韓絳也來求見神宗。鄭綰心知韓絳與呂惠卿交情不淺,隻怕自己所言、所想被韓絳知道,韓絳轉而告訴呂惠卿,所以見到韓絳求見天子,又驚又怕。那韓絳卻也是這般想法,擔心自己的想法被鄭綰知道後去告訴呂惠卿,所以眼見鄭綰在旁,不敢多言。
宋賢雲離開呂府,便回家去了。途中已將身上塵土拍打幹淨,雖然被呂惠卿踢了幾腳,不過是在身上,過後也不痛苦了。回到家中,呂錦兒也就沒有看出來丈夫有被踢過的痕跡。見到丈夫回來,隻是關切道:“父親沒為難你嗎?”宋賢雲道:“有!”呂錦兒聽了,甚是關心,道:“怎麼為難你了?”宋賢雲道:“父親踢我了幾腳,還好突然有人拜訪,父親不便打我,才讓我回來了。”呂錦兒聽到丈夫受道父親踢打,甚是關心,道:“那你現在還疼嗎?”宋賢雲道:“疼倒不疼,隻是父親極為生氣,要想辦法讓他氣消才是。”呂錦兒聽說父親如此生氣,甚是擔心,道:“那父親的氣還沒有消嗎?”宋賢雲道:“沒有。下次見到父親,隻怕下手比這次重得多了。”呂錦兒越聽越是擔心,道:“那怎麼辦?”宋賢雲道:“你陪我一塊去給父親請罪,有你在旁邊勸著,想必父親下手會輕許多。”呂錦兒也是希望這事能快些解決,便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宋賢雲道:“晚上再去。父親剛打了我,現在還在氣頭,一會兒父親氣小些了去,好些。”
到了晚上,宋賢雲便攜著妻子,去見嶽父。進了呂府,時呂惠卿正在書房之中,宋賢雲卻先讓妻子去找了嶽母。呂錦兒先去見了母親,要母親和自己一起去向父親說話,呂夫人也就欣然應了。宋賢雲見到呂夫人,聽到妻子說嶽母會幫自己,躬身道:“那便多謝嶽母了。”呂夫人自走在前,呂錦兒隨在後麵,宋賢雲跟在最後。到了書房,呂夫人先和呂錦兒進去了,宋賢雲自在門外等候,傾耳傾聽他們說話。
呂惠卿正在房中讀書,聽到有人進來,轉身看去。見到女兒前來,心中歡喜,想到她現在來到這裏,定是為了宋賢雲說話的,轉而不樂,又轉頭看書去了。呂錦兒見父親臉色喜而轉怒,便走到父親身後,捶著父親後背,嬌柔道:“父親此時還在看書,也不累嗎?”呂惠卿原本疼愛這個女兒,隻是明知女兒現在來到,是給他丈夫說話,心中生著宋賢雲的氣,也就在女兒麵前板著一張臉,道:“你現在來是幹嘛?”呂錦兒隻是笑著臉,道:“女兒想你,就來看你了。”呂惠卿冷笑道:“你是想我,還是為了你相公!”呂錦兒見父親如此說話,想是父親心中還有些氣,道:“自然是想你了。女兒日日想著父親,今天回來家中,父親卻隻是板著張臉,叫女兒心中也不舒服了。”又摟著呂惠卿的脖子,輕搖著,道:“父親再怎麼板著臉,女兒也要難過了。”不住的搖著呂惠卿,道:“父親笑一笑啊。”呂惠卿見女兒如此,也不便一直冷臉相對,才緩了麵色,笑道:“我不氣就是了,你也莫要搖我了,脖子都被你搖斷了。”呂錦兒見父親不再生氣,大喜道:“這樣才好嘛,開開心心的不是很好!”呂夫人見到丈夫氣消,心中歡喜,也出言道:“這就好了,一家人開開心心的,不是很好!”呂惠卿初聽女婿殺死三弟之時,氣惱之極,才致出手。待到後來一個人冷靜了,心中尋思:三弟既然犯了重罪,引起民憤,那既然處死他,也是情理使然。女婿雖然殺了他,卻也不是無理之舉。呂惠卿雖然氣憤女婿殺了三弟,但終究是明理之人,在一人冷靜思量之後,對女婿的氣也就消了很多。晚上女兒來時,心中已沒有太大的氣了。所以呂錦兒隻是對著呂惠卿一陣撒嬌,呂惠卿便不再氣惱了。
呂惠卿雖然不再氣惱,卻不見女婿前來謝罪,便又鐵著臉,道:“他讓你來與我說話,自己卻不來嗎?”宋賢雲原本就在門外,他們幾人的說話,聽得清清楚楚,聽到嶽父說到自己,不等妻子說到自己站在門外,便忙走了進來,跪於呂惠卿麵前,道:“小婿在此向嶽父謝罪了。”呂惠卿雖然已經不再氣他,隻是中午才打過他,且對他態度極為惡劣,如何能在這短時間內就對他和顏悅色,仍是鐵青著臉,不做答複。呂夫人見丈夫臉色又不對,在旁勸道:“他都認錯了,你就原諒他了。”呂錦兒也勸道:“父親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不要生氣啊!”呂惠卿原本心中不氣,又有妻女在旁勸著,才鬆口道:“你起身吧!”宋賢雲聽嶽父叫自己起身,那就是已經原諒自己,大喜道:“謝過嶽父寬宏大量,小婿感激不盡。”說時,站起身來。呂夫人、呂錦兒見到如此,心中也都大喜,呂夫人命仆人去備了酒菜,放在內廳。四人圍坐桌前,情景也甚融洽。是夜,宋賢雲便在呂府內歇下了。
第二日,呂惠卿自去早朝了,宋賢雲也去辦公了,呂錦兒回了宋府。
這日,卻有河南府的都頭前來宋府,求見宋賢雲。那門童聽是河南府的都頭,便問來意,那都頭道:“是有要緊的事,要當宋大人麵,以求確認。”那門童問道:“確認什麼?”都頭回道:“還是見到宋大人,當麵問的好。”那門童便請了都頭進去,在廳堂等候。
宋賢雲回到府中,門童見了,在前迎著,口中道:“今日有河南府來的都頭,想要求見大人。”宋賢雲並不知道河南府的都頭來找自己做什麼,也從未去過河南府,問道:“他來做什麼?”門童回道:“小人並不知情,他現在正在廳堂等候。”宋賢雲便直接去了廳堂。見有一個坐在那裏,問道:“閣下就是河南府的都頭嗎?”那都頭見來人如此詢問,想是宋賢雲了,道:“請問是宋賢雲大人嗎?”宋賢雲道:“正是。”那都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來,展於宋賢雲麵前,道:“大人識得此人嗎?”宋賢雲看那紙時,原是一幅人物肖像,仔細看時,卻與自己弟弟宋賢正極為相似,道:“這是何人肖像?”那對都頭道:“此人自稱:宋賢正,說是大人的弟弟,難道不是嗎?”宋賢雲早就給弟弟寫了書信,要來東京,隻是久久不到,卻來了一個都頭,還拿著他的肖像,心中甚奇,急欲知道內情,道:“此人正是我弟肖像,卻不知你怎麼有的?”那都頭卻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來,交予宋賢雲手中,道:“這信,可是大人親手所書?”宋賢雲急展開信來,看了一遍,正是自己寫的,見這都頭既有弟弟肖像,又有自己寫給弟弟的書信,隻怕弟弟在河南府出了什麼事情,急道:“這正是我寫的,我弟弟現在究竟如何,你快說來!”那都頭道:“既然如此,那他說的都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