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了。”
    冷清寒話落，一個巨大的結界突然遮蔽了整片天空，就像是沒有窮盡一樣。結界裏的所有事物似乎都被褪去了色彩，蒙上了一層灰敗的顏色，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死寂。
    與此同時，山穀之上、樹冠之間，原先披著結界的荒儀大軍暴露在離軍的視線中。這個結界，原來竟遏製住了所有人的靈力。
    這是一場沒有靈力的較量，一場純粹的廝殺。
    山穀之上，林雨澤看到了夜祁。他身後站著一身戎裝的玉兔。夜祁的傷的確沒有林雨澤想象的重，但是他的臉色蒼白，卻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我要謝謝你呢。”冷清寒看著夜祁，話卻是對林雨澤說的：“若沒有你讓他受傷，這個結界，怕也壓不住他。”
    兩軍對峙，色彩灰敗的空間中，那些刀劍折射的慘烈白光異常炫目。他們成了被困在一個籠子裏的鬥獸，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夜祁高高舉起了右手，荒儀大軍蓄勢待發。
    “哈哈哈……”冷清寒的低笑變成了瘋狂的笑聲，他揮劍，殺聲如雷。
    就像是一場黑白電影。林雨澤看著麵前無數的人交織、廝殺，血飛濺出來，像是潑墨一般染黑了這個灰敗空間，沒有血色，隻有越來越沉濃的黑。
    林雨澤站在原地，人群從他身邊跑過、穿插，冷清寒給他的佩劍就掛在馬腹上，但是他若揮劍……卻是向誰？
    動不了。
    人群蒼莽，褪掉的色彩讓他分不清誰是誰。他看不見血色，但是卻聽得見撼動天地的廝殺聲，血濺在他的身上，滾燙。人的身體倒在地上的聲音，沉悶地像是亙古的鍾聲。
    聽見的是生命的終結，看見的都是毀滅。
    這就是戰爭，這才是戰爭。不同於那百萬妖獸，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同於沃楚小鎮，有大火遮擋他的視線。林雨澤不可抑製地顫抖著，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地獄，那一定就是眼前的場景！
    “林王！快走！”
    一個焦急的聲音打破了這恐怖的畫麵。林雨澤低頭，看到一個年輕的士兵，從他的裝扮，應該是荒儀大軍。但是就在下一秒，一柄大刀從他身後劈開了他的頭顱，血，漫天飛濺，如同黑色的雨。砍殺的士兵被另外的士兵奪去了注意力，卻沒有人來傷害他，他就像是被這場戰爭遺忘了。成為唯一的看客，獨享這份殘忍。
    “林雨澤！”
    熟悉的聲音，是玉兔！
    “啪——！”
    臉上火辣地疼，口腔被牙齒撞破，滿嘴血腥。
    玉兔渾身浴血，卻神色堅毅：“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說罷，反手甩出長鞭絞斷了一個離軍的脖子。
    “想想你那三千靈衛，現在不是你垮掉的時候！”玉兔焦急，她明白林雨澤的心情，隨便把任何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丟在這樣的戰場，都會忍受不了的。更何況，這廝殺，是因他而起。
    林雨澤聽清了玉兔的話，眼前瞬間閃現一張張熟悉的臉：“小安……”
    “齊洛水師駐紮在漁村，十萬離軍已經過去彙合，荒儀二十萬大軍往林夏進發。你如果想要留在這裏，就等著給貓兒他們收屍吧！”
    “不！”巨大的恐懼成了動力，不，不能讓他們受傷。
    “那就跟我走！”
    玉兔引馬砍殺，轉身，卻對上衛楓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