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二十分鍾路彌就回來了，徐小菲將他送到樓下，恰巧撞見衝出來的二人。來不及收斂的焦急剛好被她看到。
    “原來是這樣啊。”徐小菲笑著走近婁倬寧，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
    “約定之事別忘了。”這話是說給路彌的，說完她又看了眼婁倬寧便開車離開。
    路彌將下午發生的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二人。說到那建築時，婁倬寧皺起眉頭，問他進去了？
    路彌點頭，又說那建築實在詭異。“徐小菲要我從胡知良那偷一副畫，是原本掛在靠近樓梯位置牆上的。”他雖覺得後半句多餘，畢竟二人又沒去過可還是說了。
    話落婁倬寧的臉色更差，過於沉默竟不像他了。楊生亦察覺，轉過身問他。婁倬寧依舊低著頭看路彌畫在紙上的圖。習慣性握起的拳抵著唇。
    楊生敲了敲桌子，又叫他一聲，這時他才抬頭看他們。
    “你好像很在意那幅畫？”懶得繞圈子，路彌直接問到。
    婁倬寧先是幹笑一聲，說沒這回事。但見他們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才說了實話。“那地方我去過，不過沒想到徐小菲竟也知道那。”
    他並未說太多細節，隻道曾經去過兩次，至於原因一句無可奉告就要帶過。
    路彌握著筆的手一緊，用力拍了下桌子起身瞪著他，大有他不說便不罷休的架勢。
    楊生輕笑，拿起紙看了又看，隨後像沒事人一樣勸他還是說吧。“路彌的脾氣你也該知道，要麼就別說，要麼就別保留，話說一半留一半隻會叫他火氣上來。”
    路彌跟著笑，單手搭在他的肩膀雖不說話，氣勢卻足以壓過他。
    婁倬寧仍顯遲疑。楊生看出來，對方這是有所顧忌，怕是原因是不方便他們或者路彌知道。想到這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多那句嘴了。畢竟他與路彌不同，是知道些事的。
    “要是真不方便說那就別說了，路彌雖倔卻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婁倬寧知道楊生這是有意替他解圍。等對方話說完他才輕歎口氣，說出了其中原因，隻是真假便隻有他一人知道了。
    “我也曾是孤魂一隻，沒有肉體也曾在三彎路那遊蕩過，隻是運氣好沒被捉了去。”
    這理由聽起來也就那麼回事，想信就信了，不信他也沒辦法。
    然而，路彌所在意的並不是他的解釋，而是話中那句曾是孤魂一隻。“既然話都說到這，你可不可以順便說一下真正的婁倬寧去了哪？幾年前與我初戀翻雲覆雨的是你還是所謂的婁倬寧？”
    這問題叫婁倬寧瞬間呆掉，說實話他沒想到對方會問這些。“關於我的身份那天夜裏不是告訴你了麼。”他想要避開主題，但是路彌怎是這麼好打發的。
    “你聽錯了吧活死人先生，我問的是婁倬寧去了哪！”他再重複，逼得更近些。緊盯著婁倬寧的雙眼勢要問出個所以然。
    婁倬寧與他對視一會，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小彌，近看你更帥氣了。”話落竟不管楊生的存在親上緊抿的唇。
    路彌雙眼倏地瞪大，撐著桌麵的手緊接著握成拳，但是很快又鬆開，向旁邊摸索去，楊生扭過頭自是沒看到這一幕，待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路彌手中的筆與婁倬寧的眼睛不過分毫。他嚇一跳，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路彌連看都沒看就叫他別動。
    “活死人先生，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能讓你親我兩次就絕不會有第三次！”
    “若我非親呢？”路彌的力氣不小，但還在應付的範圍內。筆尖從剛才開始幾乎就定在他的眼珠前。他就這樣順著鉛筆看過去。
    “那麼我會讓你再死一次，百次，千次，萬次直到你徹底消失為止！”
    婁倬寧聽後大笑，楊生則嚇出一身冷汗，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將鉛筆插進自己的眼裏。
    “這是真正的你麼？該說我喜歡還是叫我興奮不已呢？”話落握著鉛筆的手使力將其折成兩段。路彌見狀也收回了手將鉛筆丟在地上。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主動親我。”重新坐下的二人間火爆的氣氛依舊。路彌對其嗤之以鼻，更說無論幾輩子都不可能。
    見他如此堅定，楊生實在不好多說什麼，即便他心裏認為那種可能越來越近。
    “可以繼續了？”他將紙重新擺在中間。路彌點頭不管婁倬寧繼續說道：“我打算先去胡知良家探探底，盡量快點將畫偷出來。”說完他又瞪一眼婁倬寧。
    “是哦，那您就快點吧，我也想早些消失呢。”婁倬寧與他開玩笑，但心裏卻很明白，這話其實說到了路彌心坎裏。
    稍微有點操之過急了。
    楊生從桌下踹他一腳，跟著咳了兩聲。“決定那種東西還是等真相大白那日再做。”
    路彌對此不以為然，抓起桌上的紙離開了客廳。
    “你好像知道了什麼？”婁倬寧歪著頭看楊生，對方推了推眼鏡毫不遲疑地點頭。“知道了你想讓我知道的事。”
    “這話怎麼說？”
    “對我還玩這套有意思？”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煙，丟給婁倬寧一根自己則快速點上。“加上最新知道的這事，我知道的秘密似乎太多了點，你下一步打算放任我還是殺我滅口呢？”
    楊生稍頓了下跟著笑道：“路大哥。”
    婁倬寧的表情與他猜測的差不多，無驚無喜，在平常不過。但是這表情卻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畢竟應付起來有些麻煩。
    兩人對視約莫半根煙的功夫，婁倬寧起身歎口氣。“楊生，我對你稍微有點失望，沒想到你竟會默許小彌與胡周在一起。”
    楊生聽這話夾著煙的手一哆嗦，險些將煙掉在地上。
    “機會給過你，你放棄了那麼便沒有下一次了。”婁倬寧站在他麵前，陽光從陽台灑進來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他的身上。
    楊生的動作在此刻定住，望著婁倬寧的笑容半晌沒有反應。
    機會麼？他不是沒抓住，也不是放棄，隻是並非真實的路彌叫他如何提起勁來。然而他也很清楚，真實的路彌隻屬於一人，那個人永遠不會是他甚至胡周。
    “自己的東西好好守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