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怎麼喜歡動腦，對於多數事情大都敷衍了事得過且過。細細想來活著那些年雖無太大成就但也過得舒坦。如今死了難纏的事接二連三，想不理會卻做不到到視若無睹，說實話這叫他很煩躁。
    並非能力有限，隻是被玩弄於鼓掌之中不是他的性格。
    先不論胡周的話幾分真假，徐小菲的自信水分多大，說出口的話若不能負責到底還將他拉下水這點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畢竟，懶得用腦不代表無腦。
    反正還有三天時間，他打算探一探婁倬寧的底，若胡周所言屬實，徐小菲的交易他便應下，若所言有虛，欺騙這份罪他會叫他嚐到應有的“報酬”。
    下午，他將胡周安頓好，趁著還有時間去了趟原本的公司。與猜測的差不多，公司這會亂成了一鍋粥，大批的記者堵在門口。聽說是從早上就靠在這了。
    婁倬寧回到公司後便沒有出來，曾經的徐秘書應付兩句也蹲回了辦公室。
    他到時婁倬寧正在打電話，徐秘書抱著一遝文件焦急地踱著步子。徐秘書是老秘書了，這樣的表情他從未見過，多少新鮮，想著作弄一下才剛靠近就聽見婁倬寧的怒吼。
    從窗戶看過去，文件散落的到處都是，電話更是被丟在了地上。婁倬寧氣呼呼地叫徐秘書進去。四十多歲的女人嚇得臉色蒼白，抱著文件的手隱隱顫抖。
    路彌見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辦公室的門。他不敢進去，隻能躲在一邊偷聽裏麵的情況。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婁倬寧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陌生，憤怒光是通過聲音就能叫人顫栗，更別提他此刻的表情了。
    徐秘書先是沉默，後將其中一疊文件遞給他看。
    對方沒看兩眼就丟了過來，剛好砸在門上。路彌順著望去，是關於現在他們盯得老城區的項目。
    “我問的是他什麼時候來的，你拿這些給我做什麼！”
    聲音稍稍小了些，但婁倬寧的表情卻更加恐怖了。
    徐秘書清了清嗓子說是昨天下午他剛離開的時候。那段時間路彌有印象，婁倬寧曾給他打過電話問是否一起去黃市長那。
    “然後你就讓他進來了？”婁倬寧笑，語氣中盡是不可思議。
    徐秘書退後兩步想要去撿散落的文件，婁倬寧毫不留情地製止率先走過去將文件撿起來撕了個粉碎。
    他撕得文件距離太遠，路彌並沒有看清上麵的內容。
    “是您說的，他隨時都可以進來……”
    徐秘書低著頭，路彌注意到她緊並的雙腿微微顫抖，聲音都帶了哭腔。
    這個女人可以說與他一同長大，那些年他一直將對方當作姐姐一樣看待，如今婁倬寧的所作所為像是將他的尊嚴丟在地上踐踏一般，讓他異常憤怒。
    無名的火燒得他難受，他甚至想就這樣衝進去給男人一拳。
    但是對方接下來的話製止了他的動作。
    婁倬寧提到一個名字，胡知良。
    要知道，這可是他們現在最大的敵人，但是從對方的話語中隱約可以發覺他們的關係並不如想象中那般惡劣。
    因為，昨天來的人正是那個商界老狐狸。
    “他說有您要的文件，隻是進來放下而已。”徐秘書稍稍沉澱了心情，仰著頭盡量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
    聞言，婁倬寧沒再說話，握在手中的紙攥成了一團，狠狠丟出去。一邊丟一邊爆著粗口。雖然這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樣子才是二十出頭的男孩子該有的性格。粗魯，無知，莽撞，不知深淺。
    徐秘書出來時眼眶紅紅的，鏡片上還沾了幾滴淚。路彌很想說聲抱歉，然後抱抱她，畢竟如果自己不是這麼早死，如果自己沒有吧公司交給婁倬寧她就不用受這份罪。
    然而，當他真的伸出雙手時，女人淚痕未幹的臉上竟綻出笑容。朱紅色的唇勾起，卻是一副陰暗狡黠。他與女人的距離不過半米，這足以讓他看清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擦完淚的手攥緊了拳，骨骼摩擦的聲音尤其刺耳。
    “小雜種和路彌一個德行。”
    當徐秘書用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哼出這句話時，他突然不知道現今世界究竟怎麼了。熟悉的，甚至可以稱之為親信的人用他所不知的另一麵與他麵對麵，從未有過的痛苦將他所謂的親情擊得粉碎。
    若這就是背叛，那他終於懂了，不經裝飾的傷害究竟有多痛。
    他沒有進去找婁倬寧，而是選擇了離開。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太多的人與他擦肩而過，陌生的麵孔漸漸扭曲，仿佛披著人皮的惡鬼比他更加駭人。
    耳邊太多的聲音變換著音調充斥與耳中，那是與他們口中說的完全相反的內容，來自於心底，所謂的實話。
    他記得之前玉卿曾說過，鬼不比人高等，同樣有邪有善，但是如果能正確利用自己的靈魂便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善是惡，但是收獲卻感受到了。
    心底的聲音，實話。這能力似乎該感謝一下徐秘書，多虧了她，收獲才會如此可觀。
    等他回到家時，婁倬寧已經回來，正哼著小曲在廚房裏做飯。
    胡周仍在臥室。他試著深呼吸聚集精神想要試一試所謂的能力。
    [我恨你，恨你們！]
    [怎麼不消失呢！都消失吧，和他一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多好！]
    [哈哈哈，消失吧，雜種們，魂飛魄散就好，和他一樣！]
    [和那個礙眼的男人一樣，永不瞑目才好！]
    [路寒，真不該讓你那麼早死，真該讓你看看你的弟弟如何落到比你還不如的境地!]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