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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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是電影,不會出現在最後一刻趕上的情節。當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到徐徐上升的飛機,它漂亮的弧線迎著朝陽反射出金燦燦的光芒。第一次感覺,黎明的朝陽竟是如此刺眼。
的哥擦著超速的線,將我飛快地送到了機場,早早過去候機的淩楚卻沒有等我。我在車上打他的手機,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淩楚一直關機。而當我在候大廳裏一排一排地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淩楚早就獨自拖著行李箱走過了通道。
機場的工作人員說什麼都不讓我進去,那一刻我的心裏滿滿的都是絕望。我呆呆地看著窗外飛機的離去,聽著廣播裏好聽甜蜜的聲音,播著飛往紐約的飛機起飛的消息。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機場大廳,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我突然意識到下了台階,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很想去淩楚住的地方,沒有一個時刻比現在的我更思念他的味道。努力搜索了一下大腦,空白的記憶象征著十年後我對他的忽視。
淩楚,我十年來沒有思念過你,同樣的,十年的歲月絲毫沒有磨掉你在我心中的一點一滴。該如何告訴你呢?即便結婚生子,我也一直固執地認為,我們之間隻是錯過,並不是我真的想離開你。曾經牽手走到了一起,但是一直保持著的動作也會導致肌肉僵硬。現實太過清醒,我們真的注定沒有結局。抱住胳膊,我背對著朝陽慢騰騰地往前走,不知道淩楚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時段的班機,整個機場難得的冷清,和朝陽一樣清冷。淩楚,那麼驕傲的淩楚,定是不願見到別人前呼後擁地被送上飛機,所以獨自一人在黎明到來時離開。
想到容眉說他有很大可能不再回來,我就一陣心酸。
為什麼我一直自私地想留他在我身邊,當我的朋友呢?我的思緒不受控製地往前走,和現在漫無目的到處亂逛的我一樣。淩楚,我能說我真的很在乎你了,哪怕已經不願意再言愛,我的內心還是對你有著深深的眷戀,在你的麵前,我總是不夠勇敢。可憐的是,現在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
拿出手機,播了家裏的電話。
“詩瑛,我就不回家了,順便上班。”
“嗯,是。”
“我晚上可能會晚一點。”我說,“不,是這段時間可能都不能早回家了。”
“謝謝。”我很順口就說了一句。
坐上的士,我的頭腦裏一片混亂,不僅有錯過的淩楚,還有詩瑛的抱怨。剛剛在結束的時候,我隨口說了一句謝謝,誰知道詩瑛居然沉默了片刻,然後用聽起來不怎麼高興的口氣說:“遠之,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客氣。”
我下意識地想辯解自己隻是習慣於禮貌用語,詩瑛就又接著說:“夫妻之間不該這樣的。”我知道詩瑛不是個會斤斤計較的女人,想來最大的可能就是早上我匆匆忙忙地跑出來,還是讓她不怎麼高興了。或許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可能早就有這點不滿了,隻不過正好碰上我早出晚歸,所以爆發了。
還是說,我心驚地想,昨晚的我是否不小心說出了不該說出的夢話。
我果然頭痛了,這亂糟糟的一切。
“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太過見外,都是老夫老妻,我也不多說了。”詩瑛的口氣還是有點強硬,用語卻依舊溫柔。她大家閨秀的風範,即使在微慍時,還是不自主地保持著。
恍恍惚惚中掛了電話,我想,我確實該早點去上班了,淩楚不在,至少我要為他守著他的公司。他說會有一個淩訣的來暫代他的職務,不知是何許人物。
總裁離職並沒有在公司引起恐慌,因為淩楚對外宣稱自己是度假去了,在沒有副總裁的情況下,空降而來的淩訣自然成了話題的焦點。總裁的這個休假,到底要休多長,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當然這個沒有人包括被不斷追問的我——所謂的總裁助理。
“遠之大哥,你就透露一下嘛。總裁怎麼突然就度假去了?難道是婚假。”秘密結婚這種事情,不少豪門也不是沒有,所以麗麗一臉賊笑地問我。
苦笑地搖了搖頭,我倒寧願淩楚是結婚去了。
“真不是啊。”因為我肩負著淩楚的老友和助理的雙重身份,所以我的話被認為很有權威性,當然,最重要的理由是,麗麗對我的盲目崇拜。
“說老實話,總裁那樣的鑽石王老五,我心裏還真矛盾。既想看看哪樣的妖孽能收了這樣的人物,也很不想總裁被獨占,套上項圈。”麗麗狀似糾結地說。
我能說我就是她口裏的那個妖孽嗎?雖然是在陰差陽錯的情況下,但是對於現在的淩楚,或許真的該怨我。
“不過話說回來,不知道代總裁是什麼樣的人耶。會不會也是大帥哥一枚啊?”麗麗沒等我答話,就又沉浸在美麗的幻想之中。“遠之大哥,你一定知道吧。”麗麗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
“呀,居然連你都不知道,這個代總裁太神秘了。”麗麗感歎道。
麗麗前陣子被公司派出去參加一個培訓,還沒怎麼休息,就趕來上班,讓我不得不佩服年輕人旺盛的精力和敬業的精神。
好不容易打發了被派來刺探消息的麗麗,我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來到了辦公室。打開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我才憶起,之前幾乎每一天我推開門都能看到辦公桌上那個伏案的身影。淩楚即便身為總裁,卻總是比我一個小小的助理還來得早。我進了辦公室就能看到辦公室裏的植物已經被澆好水,連我的桌子上的保溫杯都裝好了新沸騰的白開水。淩楚知道我又用保溫杯喝溫開水的習慣,所以總是細心地每一天幫我裝好。
“早。”對著虛無的空氣,我不自主地開口了。
可是再也沒有那個男人,微微抬起頭,在晨曦的璀璨中,顯露出他完美的側臉和好看的下巴,對著我輕輕一頷首:“早啊。”
我承認,此時此刻,我是多麼希望眼前的空蕩蕩隻是一場夢,一場轉眼即醒的夢魘。我早已經習慣,習慣身側端坐著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不同於十年前張揚的少年,認真工作的他讓人有一種移不開眼的魅力。成熟而可靠,強勢而淩然。
鬼使神差地跑去翻開儲物櫃,在儲物櫃的最深處費力地找到了被淩楚丟棄在角落的咖啡。煮水自己動手衝了一杯,飄飄嫋嫋的香氣蜿蜒而上,我以為這樣就不會顯得太過冷清。自從淩楚知道我的胃病之後,辦公室裏的飲品就被他固執地換成了牛奶,不是不知道他一向愛喝的就是咖啡。咖啡的味道,很苦,比我喝過的任何一款咖啡都要苦,明明這不是著名的苦咖,我的嘴巴卻苦澀得像張不開一樣。
這樣難受的感覺,像極了醉酒,比我在淩楚的帶領下,第一次去泡吧時,不勝酒力吐得一塌糊塗還要嚴重。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高懸樓宇之上的紅日,我明白了淩楚喜歡靠窗遠眺的情懷了。忽地憶起了那人生中的第一次醉酒,我醒來後的一件事,不是按按還突突地疼的太陽,而是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躍了起來,緊張地摸索自己的周身,陌生的睡衣讓我瞬間僵硬。耳邊傳來淩楚囂張的大笑:“憑我淩楚,需要做趁人之危的事情嗎?”
淩楚不會明目張膽地強迫,他隻會以自己的方式,以他獨一無二的氣場強勢地進入別人的領域,讓我漸漸習慣了他有力的臂彎和寬厚的胸膛,也讓十年前的我漸漸地不能習慣於沒有那個安靜卻不容忽視的男人,不再是男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