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守  守·章三十六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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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蘭雅品牌旗艦店裏,Decade看著一排排的“天價”衣服,再次望天無語。
    【姓安的!老子不是沒錢,可老子要低調!低調懂麼?!你現在帶我來這邊幹嘛?!讓老子穿著奢侈品滿大街亂跑麼?!】Decade突然很想把這個看似木然,其實一定腹黑得要死的家夥一把掐死!
    Decade看著安羽走到維茨的服裝區,自己也清楚這個牌子是艾蘭雅所有品牌中極少的學生品牌。
    “拜托,我又不是學生,你給我找這種衣服做什麼?”
    尤其是在看到安羽居然很好意思地拿了件紅白拚接設計的襯衫出來在他身前比劃的時候,Decade幾乎要暴走了。
    “我討厭紅色。”皺眉,拿起一件淺灰色細白條紋襯衫和一條黑色鉛筆褲走進更衣室。
    安羽將衣服放回衣架上,有些懊惱。越是發現兩個人相似,他便越不受控製地想找到他們身上更多共同點。安羽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跑一趟夜鏡家。
    看到Decade從更衣室走出來,安羽不由地感歎,這孩子也是個衣架子。
    淺灰色的襯衫被紮在褲子裏,顯出勁瘦的窄腰,黑色的長褲剛好掛在少年的胯上,不鬆不緊。配上黑色休閑皮鞋,這樣的穿著,掩去了少年的單薄,平添了幾分幹練。很好。隻是或許應該把眼鏡換掉。
    看他穿上了黑色休閑西服,安羽走上前,扳過少年的身體,將手中的白色細領帶給他係好。仔細打量了一下,覺得現在的Decade不同於剛進店時的鄰家少年,更像涉世未深的貴公子,天然的純真與貴氣。想了想還是覺得眼鏡不用換了。抬手抽走了Decade束在腦後的發帶,過肩的頭發披在肩上,劉海將臉掩去大半。
    這樣的少年,低調的張揚。
    拉著Decade出門,安羽隻留下一句:“跟Calvin報賬。”安羽發現,隻有站得近些,他才不會覺得這個人是小家夥。明明不到自己肩膀的人,怎麼會長得這麼高呢,都到自己眼睛了。
    安羽將車子開到展廳外,把車子交給工作人員拿去清洗,然後就走到了二樓的獨立貴賓室。
    “二樓的貴賓室是獨立的,一般有人在休息室,不會有陌生人意外闖入。現在時間還早,你看你要不要喝點什麼?”安羽走到酒架前,取下一瓶紅酒,Decade看到那是彼德魯莊園1982年的酒。
    酒是好酒,而且價值不菲,但Decade不感興趣,隻是莫名覺得,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會喝上一杯,便接過了安羽遞過的酒。執著酒杯輕輕搖晃,置於鼻下隻覺醇香四溢,淺嚐一口,口感柔順。看著杯中晶瑩的酒液,隻好歎一句,果然是好酒,可惜,他看不上眼。
    喝過靈氣充沛的佳釀,怕是難對凡品提起興趣。
    推門聲,伴隨著一個沉穩熟悉的聲音,“安,聽負責人說,你到了,我可是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我們幾個兄弟好久沒有聚了,你小子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進門的精幹男人直奔安羽而去,完全無視了一邊沙發角落裏的Decade。
    Decade覺得這個聲音他一定聽過,於是便抬起頭,看向那個人。Decade看到這個男人就知道,他是Dark之中的彥寒。隻是這熟悉感卻是看到照片的時候沒有的。Decade暗笑道,碰到安羽之後,許多的人、事、物都是那麼熟悉。
    “是好久不見了,誰讓你們幾個都是大忙人呢?你們三個也就算了,那幾個呢?怎麼感覺比你們還忙?”安羽的嘴角彎起一個不大的弧度,看得Decade心下嘖嘖稀奇,原來麵癱也是會笑的麼?麵對熟人態度就是不一樣啊!
    “你說你要帶個人過來,不介紹一下嗎?”彥寒指向剛剛放下酒杯的Decade。
    安羽說:“這是大政江一派給我的人,叫Decade,是個很有趣的孩子。”
    聽他們談論自己,Decade站起身,對彥寒鞠了一躬,微笑道:“您好,我是Decade。”Decade明顯感覺到彥寒看到自己的臉時怔了一下。心道:【我有那麼難看麼?】
    誰想,彥寒竟拉著安羽走出休息室,“砰”!門被猛得關上了。
    可是這並不影響Decade聽到兩人的談話。
    “這個人是誰?”彥寒的聲音。
    安羽道:“我說過了,他叫Decade,是大政江一派給我的人。”
    彥寒說:“那你就把他帶在身?因為他長得像他?”
    片刻沉默後,安羽說:“他不止長得像他。”
    重物落地聲,彥寒怒道:“你清醒一點好不好!再像也不可能是他的你最清楚了不是嗎?!他死了!你親手推進焚化爐!你親手將他的骨灰撒進大海,衣灰下葬,你忘了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至少讓我去問過一個人,確定他的身份之後,我才能放手。”青年的聲音有些落寞。
    彥寒歎了口氣,“安,我希望你走出來。他離開了,徒亂人意同樣難過。我承認如果Roye走了,我也很難看開。但安,聽他的,那是他最後交待你的,如果你真的是喜歡裏麵那個人,我沒意見。可若是你隻不過因為他,我勸你早點放手。以免最後傷了自己,更傷了個無辜的人。”
    之後的車展和酒會,安羽沒有參加,他隻是讓彥寒派人送自己和Decade回去。
    Decade本以為,安羽會找自己談一次,哪怕是莫名其妙地衝自己發一頓脾氣也可以。雖然自己這種想法很奇怪,但卻比現在這座房子裏隻有兩個人的情況下,還什麼話都不說的好。
    而安羽則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臥室,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Decade。
    看到這樣的安羽,Decade突然覺得自己的決定似乎錯了。想著安羽黯淡的碧色眸子,Decade在踏入房間的瞬間幾乎以為自己跑錯地方。
    泛黃的舊窗簾被換下,嶄新而幹淨的淺藍色令Decade賞心悅目。矮床上蒙著的帆布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深藍色的床單、羽被和帶著茶香的枕。略高於床的電視櫃上多了一個玻璃花瓶,裏麵的白色的薔薇正靜靜地開放。旁邊小櫃裏的酒被換成了一套茶具,茶盅裏是上好的雪山銀葉。浴室裏也被細心地放上了一套用具,都是淺藍色。
    取過放在電視櫃上的筆電,Decade一個人在房間裏耗了半天的時間。等到Decade的肚子開始抗議,抬頭望了眼窗外,日暮西沉。
    Decade才想起來,除了上午那碗被逼著喝了個幹淨的粥之外,於是便下了樓,準備去廚房搜尋一下,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吃。結果在餐桌上看到一份熱騰騰的便當,以及下麵壓著的字條:
    【這是你的晚飯,看你那麼專注,就沒有叫你,記得熱了吃。還有,我有些事想考慮清楚,我不希望被打擾。】
    放下字條,拿過便當,Decade默默地開始解決溫飽問題。似乎一切都很平常,如果忽視掉一向飯量少到要別人逼著才肯多吃一點的Decade竟然一聲不響地將一份便當吃得分毫不留這件事。
    再次回到房間,Decade合了電腦,便走進浴室。
    打開花灑,Decade站在水中,任由冰冷的小衝刷著頂多算結實一點都不健壯的身體。身上的皮膚越來越冷,可Decade的腦子卻越發清醒。
    片刻,便抑製不住嗚咽在不大的封閉空間內徘徊。
    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他不明白。難道就是因為那個月嗎?因為自己像他?因為連光都會認錯的麵容?!對月珍惜到不願意別人帶走他的畫作,甚至連素未謀麵的自己也因為這張臉而受到禮遇?因為月,安羽甚至不懷疑自己,甚至不惜被朋友拳腳相加,都是因為他!
    【別人在你麵前便什麼都不是,與他有關的都為你視若珍寶!那麼朋友算什麼?我這個莫名其妙成為替代品的人,就活該承受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對另一個人的好嗎?你是什麼人?你憑什麼!】
    Decade不想承認,昨日第一次見到他,自己的心有了悸動之感,隻是被自己用驚嚇來掩飾。今天一個上午的時間,安羽的關心、體貼與細致周到,又讓Decade感動。他也不想承認安羽身上的溫度足夠溫暖自己比常人稍涼的身體,安羽的懷抱足以平息心疼發作時自己的痛苦,安羽身上淡淡的薔薇香氣竟讓自己放下戒備安然而眠。他幾乎要以為,安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幾乎都快相信自己會不會真的是那個不幸卻幸福著的天才少年。可是彥寒的出現,打破了一切。
    從陌生到喜歡上這個朋友,隻用了一天,因為找到了目標而喜悅,不過兩個小時,卻在短短幾分鍾之內,便被彥寒的幾句話,砸得不知是該昏死過去還是驚醒。
    果然希望和喜悅就像氣球。氣球脹得越大也就越薄、越脆弱,甚至一根小小的針芒就可以讓他破裂。隻是吹起氣球的是安羽,遞過針芒的是彥寒,將氣球戳破的卻是自己。
    擦幹了身體,Decade隨手從衣櫃裏扯過一件寬大的白襯衫便倒在床上,翻身將自己卷進羽被,Decade隻覺自己心裏越來越亂,頭部好似被什麼東西壓著,好沉好暈。
    迷迷糊糊地,Decade感覺自己被人攬在懷裏,勉強睜開眼,卻發現,房間裏的陳設不一樣了。
    不想推開,因為身後人的懷抱好溫暖。可是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地,Decade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人,“安,別這樣,你也會生病的。”
    身後的人,卻把環在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沒關係,等天亮了讓院長來給一起治。你的身體好冷。”
    【有你在,我就不會冷了。】這樣的想法讓Decade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的人說道:“你答應過會永遠留在我們身邊的,你可不要食言啊。”
    Decade突然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好熟悉,想要轉過身去看那人是誰,可是四肢沉重到連移動分毫都做不到。很想知道這個人是誰,腦子便運轉搜索起來,可是一無所獲,頭卻疼了起來。
    恍惚之間,Decade聽到身後人幾不可聞地一聲:“月,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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