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守  守·章三十五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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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羽掛了電話看了Decade一眼,取過一邊衣架上的外套遞給他,“穿上,跟我走。”
    Decade認命地接過淺灰色的外套披在身上,跟著安羽走到地下車庫。看到那輛深紫色的“紫翼”和深藍色的“蒼月”,Decade隻覺得眼角抽搐得厲害。他知道安羽有錢,可沒想到他有錢到這個地步。
    這兩輛車是同一個車型,Irad旗下汽車品牌博弈推出的“爵士”係列限量手工跑車中的兩個“唯一”。有錢也買不起。這兩輛車前些日子推出的時候隻匆匆展示了兩個小時,就被宣布被Irad總裁Roye送給自己的死黨。沒想到那個死黨,竟然是這個人。現在Decade更確定這個安羽就是自己在找的那個安羽。可是他更疑惑了。安羽一個堂堂十大古世家之一安家的三少爺,年少多金、地位不凡,標準的貴公子,不好好去過他的貴族生活,跑到日本來混什麼黑道啊?窮極無聊麼?
    安羽坐上車,見Decade還在車外發呆,忍不住好笑道:“上車啊,難道要我抱你啊?”(這不是赤裸裸的調戲麼?)
    Decade眼角再次抽搐,卻冷著臉,不知安羽有沒有看到他的耳朵紅了。
    Decade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席上看著窗外,看著外麵的景色由陌生而熟悉。他很想知道他為什麼要來這裏。
    “紫翼”最終停在一家叫“月影”的畫廊前。Decade記得自己曾經路過這裏。
    “橫山,”安羽徑自走向這裏的負責人,“把月的畫換下來,除了大廳的幾件。然後,全數送到我的住所。我記得你之前接了長崎大師的作品展,就展出他的作品吧。”
    橫山廣誌回答道:“我會安排下去,大約晚上七點,月少爺的畫作都會送到。還有,總監,最近畫廊培養的幾位新晉畫家都有了不錯的作品。總監留下了月少爺的作品,那麼是不是可以讓他們的作品也同期展出?”
    安羽看了眼橫山,“我隻要月的作品沒有損壞和遺失。我說過,這間畫廊你全權負責,當然,出了問題也是你一力承擔。把《雪原》包起來吧,我要帶走。”
    店裏為數不多的客人之一見橫山小心地將牆上的畫作取下,準備打包,便上前詢問,“你們不是說月少爺的作品不出售嗎?為什麼他可以拿走?”憤憤不平地抓著裱框不讓橫山動手,說是質問更恰當。
    看到女人的動作,安羽的火氣噌噌得往上竄,“月的畫你也敢碰!”咬牙的聲音很輕,卻被身後的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Decade拉住幾欲衝上去的安羽,給了他一個安撫性的笑,自己上前拉住了那個客人的手。誰想那人將未施力的手甩開,長長的指甲在Decade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客人一下子慌了,卻還強自鎮定地嘀咕:“是你自己突然拉上來,不能怪我……”
    Decade搖搖頭,“這位小姐,你被我突然拉一下會害怕地反抗,可這幅畫被你抓疼了,卻是沒有辦法告訴你的。”
    客人一聽,嘲笑之意便顯在臉上:“畫會疼?你當我三歲小孩麼?”
    Decade說道:“那畫會不會疼,我現在沒法告訴你,但畫作被人粗魯地對待,我相信畫作的主人一定會心疼。”
    那客人臉上的嘲笑收斂了些,“主人?你是說月少爺嗎?已經過世的人,怎麼會心疼呢?”
    Decade臉上依舊是溫雅的笑,眸中卻閃過一絲冷意,“畫作中蘊藏著作者作畫時的心境,可以說畫作中可能會有作者的執念或怨念,引導作者死後,靈魂存在於這個世界。你這樣對待畫作,作者看到的話,一定會心疼的。”
    客人的表情被惱怒占據,“你在威脅我?拿鬼神?!”
    女人尖銳的聲音讓Decade暗自皺眉,“畫作的作者是否還在我並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在心疼。”
    “誰?”
    “這畫的主人。”Decade一頓,“拿這畫展出的,必定是作者的摯友,畢竟月少生前並沒有任何畫作展出和出售,隻有一幅《雪原》作為參賽作品,並獲得了獎項。而正因如此,能拿走這畫的定是月少的摯友,也定是他的主人。”
    客人臉上顯出動容,“你是這畫的主人?月少爺的朋友?”
    “不。”Decade微笑著搖頭,指向身後、怒視著客人的安羽,“安羽才是這畫的主人。月少是安羽最重要的人,您那樣對待他摯友的畫作,他自然會心疼。聽您稱月少一聲少爺,想必也是被他的畫作吸引而敬他。如此對待他的畫作,您難道不會有一絲不安嗎?”
    聽了Decade的話,那客人終於呼出一口氣,走到安羽麵前,“對不起,我不該做出這樣失禮的事,請您原諒我。”
    安羽冷哼一聲,不作答。
    看去女人的窘迫,Decade笑說:“他這人就是這樣,若是真計較怕是早就上來和您理論了。您權當他原諒了吧,他隻是不好意思罷了。”
    女人紅著臉對Decade道:“您的傷,我很抱歉。”
    “沒關係,一點小傷而已。”Decade不在意地笑道。
    事情圓滿解決。將一切看在眼裏的客人們給了Decade讚賞的掌聲。Decade卻恢複了一臉淡然,冷冷地看了一眼橫山廣誌便跟著安羽離開了“月影”。{其實我現在才發現CP逆了……}
    “你怎麼知道月的事?”安羽駕著車,通過後視鏡注意著鄰座的少年。
    Decade說:“我上次到這裏買東西的時候路過那家畫廊,進到看了眼,就是因為後麵那幅畫。”平淡的敘述著,連表情都沒有變化的平靜,“聽工作人員說的。”
    “可是你很懂畫。”那幫人可不會給客人解釋到“畫是作者的心境”這種層次。
    Decade說:“與其說這些,你等下還是找個地方換個裱框吧。那女人的指甲真長。還有,”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小心點你店裏那個叫橫山的人。他從頭到尾都想看你笑話。”
    而後,車子裏又恢複了沉默狀態。
    “哎,醒醒啦。下車了。”安羽無奈地推了推身邊的少年,怎麼跟小家夥一樣喜歡在車上睡覺?
    “唔……”Decade揉揉眼睛,對眼前的一切都很茫然。拜托,他對東京根本不熟好嗎?
    “這是哪裏啊?”好偏僻的樣子。
    確實沒有人會想到商業中心的偏僻巷子裏會有這樣一家店鋪。
    “帶你來吃早餐。”安羽一邊說一邊已經邁進這家傳統店鋪之中。
    “小安啊,又來吃早餐啦。喲,還帶了朋友。”眉目間透著慈愛,頭發斑白的老婆婆招呼著安羽與Decade。
    安羽看著還是木著臉,神色間卻柔和得多。“對啊,婆婆的粥,很有家的味道。”
    “那今天喝什麼?”婆婆笑道。
    “海鮮粥。”
    “海鮮粥。”
    Decade詫異地從菜單裏抬起頭,卻發現安羽也在看自己。
    是巧合嗎?安羽問自己,可是得不到答案。難道是因為這少年與小家夥太像,所以自己下意識地去尋找他們之間的共同點嗎?同樣喜歡站在別人麵前,以保護者的姿態;同樣喜歡在車上睡覺,總也睡不醒的模樣;同樣睡覺時蜷縮著身子,自我保護的樣子表現出深深的不安;同樣受了傷一聲不吭,完全不去計較別人給自己的傷害……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處,竟發現這個少年身上與那個小家夥如此多相似的特質,現在連喜好,都相似嗎?
    輕輕攪動著熱騰騰的粥,Decade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喝這個,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忽然眼前一陣模糊。
    【……不知道呢。也許是最近睡少了點才會眼花。】
    是……自己的聲音?
    【記得,我要……】
    走向人群的人忽然轉過頭,【海鮮粥嘛,知道啦。】一付“我了解”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
    那人竟然是安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卻感到心裏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快樂,和一絲不易覺察的愧。
    “Decade!喂,你怎麼了?清醒一點!”耳邊是焦急的聲音,記憶中一樣的中文,是安羽。
    Decade勉強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冷汗津津地倒在安羽懷裏,頭痛還在繼續,桌上的粥打翻了,沿著桌麵灑開,一點一點滴在地上。剛才的畫麵仿佛還在眼前,卻又那麼遠……
    “我沒事……”妄圖推開安羽坐起來,可Decade卻被牢牢地鎖在懷裏,無力掙紮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什麼叫做‘沒事’?!人都這麼虛弱了你到底在逞什麼強啊!”安羽惱了,【靠,連性格都該死得一樣!】
    一會兒,婆婆聽到動靜出來,安羽才把Decade扶起來,對婆婆道:“對不起,他病剛好,人有點虛。”
    婆婆也不見怪,說:“沒事兒,收拾收拾,很快的。心疼他就該讓他在家裏好好休息,婆婆的粥又不是不能外帶,真是的。”麻利地將一切收拾妥帖,婆婆丟下一句“我再去給盛一碗,你們等等啊。”就進內間了。
    Decade好不容易才恢複了點氣力,無力道:“婆婆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安羽卻像沒有聽到一樣,“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和那時候的小家夥這麼像。
    Decade低下頭想了想說:“大概是車禍的後遺症。”明顯的不想多說。
    安羽道:“不想說就算了。吃了飯去買衣服吧。你總不希望穿著髒衣服去車展。”
    “車展?”Decade驚惑。他感覺跟安羽在一起,總有種腦袋不夠用的錯覺。
    “Irad博弈的車展。有人問我借車,開過去就可以了。”安羽把婆婆遞來的粥放在Decade麵前。
    “可是這個車展不是在釜山麼……”Decade忽然覺得望天無語。
    安羽道:“沒有,臨時辦到東京了。你消息不夠靈通。”冷顏之下,某人在偷笑。
    “你!……”Decade憤惱,錯過了安羽眸底劃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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