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海灘•;暮沙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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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嘯而過的風卷起了憂略長的短發,他就那樣倚著欄杆看著麵前的人,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憂的表情,無奈也有,疼痛也有,便是連笑意也帶著那麼幾分淒豔,他就那麼看著自己,耳邊似乎還有什麼人在說話的聲音。
    他看見憂張了張嘴,但他聽不到憂在說什麼,猛烈的風帶走了憂一切的語言,他想走過去,他想靠近他一點,他想問他為什麼要那樣對他笑,笑的那麼傷人,可是一動也動不了,似乎有千百個人拉扯著他的身體,他被死死的按在了原地,隻能那樣看著。
    「我要讓你知道,失去了瞳,林憂會變怎樣。」
    偏偏這一句清清楚楚的傳入了他的耳中,帶著刺骨的風,下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一個身影快速的飛過眼前,然後一個又一個,他們遮住了瞳的視線,在縫隙中,他看到憂看著自己的眼神,身影消失於欄杆之下。
    「不!」
    瞳猛然睜開了雙眼,他的右手依然停留在空中,似是要握緊什麼東西一樣,他茫然的握了又握,張開又合上的手掌裏什麼都沒有,他想要握住什麼來著,瞳自己都不知道。緩緩垂下的右臂,他雙手捂住了緊閉上的雙眼。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
    我隻知道那一天,我做了很不應該做的事,可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掉下去,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之後我做了什麼,我是否有聲嘶力竭的狂喊,我是否有陪同你一起上救護車,或者說我是否有陪你一同跳下去,我就像是忽然沒了意識,還是我刻意的忽略了那段記憶,不管怎樣,你能不能告訴我,憂,你還在嗎?
    「我可以喊你斂瞳嗎?」
    瞳微微點了點頭,牽著蘇曉的手,兩個人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海風輕輕的吹著蘇曉淡粉色的裙子,她伸手扶了扶遮住日光的帽子,感受著左手心裏傳過來的感覺,有那麼一點溫馨,不是錯覺。
    「沙灘上奇奇怪怪的東西比較多,小心你的腳下。」
    「嗯。」
    蘇曉小心的用餘光去看身旁的人,瞳隻是一直盯著前方,似是完全放空的感覺,蘇曉忽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停在了那裏,瞳也隨之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看著蘇曉。
    「你的溫柔是無差別的吧,對我也好,對其他人也好,你隻是不想傷害,才會說嚐試著去接受吧。」
    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蘇曉帶著帽子的頭,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
    「傻丫頭,你這是在指責,我作為你的男朋友,有哪裏做的不對,不夠好嗎?」
    蘇曉看著他,搖了搖頭,不是他不夠好,是她蘇曉太笨太傻,二十歲的年紀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腦中所有對於戀人們該有的行為和話語還全都建立於偶像劇的基礎上,她接觸到的還都僅限於自己看到的那些美好的夢幻般的情情愛愛,她傻傻的以為瞳的接受會慢慢帶給她一個如夢般的世界,她不會那般的幼稚,不會祈求瞳會對她講所謂的甜言蜜語,她隻是想,讓那個孤單的畫麵裏,有她。
    「對不起,其實我不懂,真正的情侶之間應該要怎樣相處。」
    蘇曉驚愣了,呆呆得望著瞳有些迷茫的眼眸,他會有那樣受傷的表情,他會有無論如何都要懷念的那個人,他,怎麼會不懂,他曾經習以為常的相處模式。蘇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提問,她怕她的魯莽會帶給他不愉快的回憶。
    「你要問什麼便問吧。」
    「你,你曾經,沒有……」
    一陣忽然加強的海風吹了過來,瞳伸手扶住了蘇曉頭上的帽子,聽到她吞吞吐吐的話語,善意得笑了。
    「我沒有過情人。或許同你想象中有那麼一點偏差,但是我的確沒有。」
    蘇曉知道瞳的話很堅定,但她也知道對於瞳的任何一件事一個表情她都不會產生錯覺,她忽然迷茫了,是自己想得太多,誤會了他的情感,還是他刻意的隱藏,亦或是刻意的忘記?她不懂,她是真的不懂。
    其實瞳隻是很好的詮釋了一個詞,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那你一直是一個人嗎?」
    「不,我曾經有過家人。」
    「啊!對不起……」
    蘇曉慌張的捂住了嘴巴,她沒想到會滲透到這個層次上來,她曾試圖去了解瞳的家庭,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瞳從七歲起便是自己一個人在生活。她不知道一個孩子如何承擔生活的重擔,但是很顯然瞳過得很好,或許這背後有親戚的幫助,有朋友的相助,但是那卻不是可以當麵問的問題了。
    或許他眼裏的落寞便是天長日久的孤單凝聚出來的一種迷茫,所以他的畫麵裏,有風,有雲,有陽光,有沙灘,卻始終融不進去一個人,所以,她才想,讓那副畫麵裏,有她。
    或許,那樣的話,他就不必再孤單,也就再也不會流露出那種神情。
    「我沒有家人,但是我不是孤兒。」
    蘇曉看著瞳,她不懂。
    「即使不是孤兒,我仍舊是自己一個人。」
    她想,或許瞳不知道,他說著這番話的時候,臉上莫名的孤單的表情,已經深深的出賣了他,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孤單的人。忍著淚水,蘇曉撲上前去抱住了瞳的脖子。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的!」
    瞳無言的摟住了蘇曉,這就像是一個巧合,在正確的場合他碰巧遇上了她,這個姓蘇名曉的女生,似乎是天意弄人,讓他該在破曉時分蘇醒。
    那個默默關注了他一年的女生,那個將他去過的地方,看過的書,吃過的菜,喝過的咖啡,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女生,他怎麼會遲鈍到沒有發覺,隻是,他一直在逃避,不是逃避自己,而是在逃避傷害到她。
    瞳你真是自私,最終你仍然選擇了傷害她的方式,將她硬生生的拉入了你存在的世界。
    感受到一股異樣的視線,瞳抬眼,抱著蘇曉的手微微一頓,他的眼眸鎖定著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人。
    「慕軒。」
    「我去買飲料,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蘇曉無言的點了點頭,她看著瞳漸漸遠去的身影,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那個人隨著瞳一起離去,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其實,他還有很多事瞞著我吧。」
    「真巧,和女朋友逛沙灘?」
    慕軒背靠著樹,敞開的衣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麥色的肌膚,明明是那麼張揚不羈,偏偏又被樹蔭擋去了銳氣,這個人,從一早就知道,走在人格的兩端。
    隨著風肆意飛舞的短發,你若說這人為日,那麼他的眼中便是黎明,一片澄澈和一片太過刺眼的光芒;你若說這人為月,那麼他的眼中便是黃昏,深沉月色和一片岑寂的萬籟無聲。
    「很久以前我就想問了,你是雙子座的吧?慕軒。」
    「其實我很樂意把你這句話當做誇獎來看的。」
    慕軒不屑的挑起了眉,頗有些挑釁地看著瞳,瞳抿了抿唇,對於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碰上這個人,瞳還是很意外的,大概從一年前那個夏天開始,所有跟憂有關的人都在漸漸得從自己身邊消失,完全沒有痕跡,就好像他從未涉及過憂的生活,那一年多相處不過是他自己做的一個太長的夢。
    就連記憶都那麼模糊,一個片段連綴著一個片段,在他腦中關於憂的事全都是支離破碎的,他就像是一個拾荒者,不斷的收集著碎片,而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碎片最後會拚出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我出國了,如果這就是你的疑惑的話。大概三個月前我才回來。」
    瞳眼底劃過一絲了悟,挑了個慕軒身邊的地方,倚著樹坐了下來。很早以前他就在想,是不是一切都是那個女人設計好的圈套,在一年前讓他們分崩離析,然後讓他奇異的失去了連著那些記憶碎片的線,而後又讓他遠離了一切與憂曾經有關的人,他就像是忽然之間被孤立了一樣,被狠狠的拋棄了。
    「過得還好嗎,慕軒。」
    「沒有再好了。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有力氣談戀愛,看來過得也不錯嘛。」
    瞳伸了個懶腰,抬頭看著順著樹葉的縫隙流淌下來的陽光,懶洋洋地說道:
    「當然了。沒有再好了!」
    「混蛋!」
    慕軒突然俯下身一手抓起了瞳的衣領將他順著樹幹提了起來,力道之大讓瞳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結實的古樹上,雙方都沉默了,瞳看著慕軒帶著憤怒的眼神,良久他移開了視線,沒有管他卡在脖間的手指。
    「對於現在這個狀況,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解釋一下的嗎?!」
    「我無話可說。」
    慕軒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緩緩的鬆下了手。
    「喬斂瞳,你他媽的就是個大混蛋!我當初那麼放心得把林憂交給你,結果不過是出國半年多,回來之後竟然給我搞成現在這種局麵?你好?你真心很好!小憂如何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你還可以在這裏笑的陽光燦爛的交各式各樣的女朋友?你他媽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虧得小憂為了你做了那麼多,為你改變了那麼多,為你犧牲了那麼多,你他媽的竟然一點都不領情,我不管一年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但是,現在我知道,你喬斂瞳根本就沒他媽的一點心思去找他,哪怕你分出一成的心思去尋他,我就不信你能不知道他死活!」
    慕軒的怒吼並沒有改變瞳臉上的表情,他依舊低著頭不知是在想什麼。慕軒退得遠了些,手指著瞳,說道:
    「好,好!我跟你說,喬斂瞳,你若是再走不出自己那條死胡同,再理不出自己的頭緒的話,我他媽就是知道小憂的情況也不會告訴你!」
    慕軒氣結,甩了甩手,轉身就要走,瞳卻在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瞬間回神,抬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
    「你知道?慕軒!」
    「這事早已與你沒關係了,不是嗎?」
    瞳被噎在當場,踉蹌的倒退了一步靠在了樹幹上。慕軒是個明白人,他早已看出了瞳的心思,瞳要放棄,不僅要放棄,而且在嚐試忘記,不僅要在記憶上抹去,他還試圖將林憂的痕跡從生活中,從他的身體上徹底的抹掉。
    但那終究隻是嚐試。
    所以慕軒才會說,要等他自己從死胡同裏走出來,否則,那兩個人隻能是兩敗俱傷。
    「我新開的公司正在漸漸起步,急缺人手,雖然是個小公司,比不上我老爸的,但是下個月,希望你能過來實習,我知道你IT方麵很強。」
    慕軒看瞳沒有反應,歎了口氣,轉而看著遠處海灘上迎著海風站著的女生,好一會兒他才起步離開了這裏。
    其實,瞳,早晚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你曾經將小憂放在了你心中的什麼地方。
    海風帶著些鹹鹹的味道,瞳抖落掉剛從海裏帶出來的水珠,接過傘下那人遞過來的毛巾,擦著還有些濕潤的頭發,傘的陰影遊弋在憂白皙的臉上。
    「據說,你的學校很苛刻,三個月的暑假,你是怎麼爭取來的?」
    瞳簡單的擦完了頭發,隨意的躺在傘下的椅子上,聽到憂的話卻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半年前他便答應他會陪他過完這個夏天的三個月,他既然敢許下承諾,便是再難他也會爭取來,隻是這些沒必要讓這個人知道。
    憂見瞳沒有說話的意思,索性也沒有再問下去,右手搭在了眼睛上,良久兩個人都保持著沉默,這似乎已經是他們兩個之間最常見的相處模式,你不說我不說,就這樣靜靜地享受著身遭的一切。之於憂,他隻是單純得享受著有瞳在身邊的感覺。
    「睡著了嗎?」
    「沒有。」
    「聽我講一個故事吧。」
    瞳點了點頭,但他知道憂也看不見,就聽見憂自顧自的講了下去。
    「從前有一個小孩,當他開始懂事的時候,他就問他的媽媽,他的爸爸在哪裏,他的媽媽說,死了。小孩不懂死是什麼意思,他的媽媽就說,死了就是不存在了,所以,你也不要把這個人再放在心裏,因為他已經不存在了。小孩懂了,之後他再也沒有跟媽媽提起過爸爸。」
    「小孩又去問他的外婆,他的爸爸在哪裏,他的外婆說,你的爸爸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他在那裏工作很好,會掙好多好多的錢。小孩就問,那為什麼媽媽說爸爸不存在了。小孩的外婆就沉默了,然後她說,你的爸爸還活著,隻是不回來了。」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每一天都羨慕他有一堆穿著西服的人來接他,他們的媽媽告訴他們,那小孩坐的車都很高級,夠他們買好多好多的玩具。然後小朋友們就圍著他轉,生氣盎然的問他,你的爸爸是做什麼的,好厲害,好有錢。小孩冷冰冰地告訴他們,我爸爸死了。所有的小朋友都嚇哭了,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和他親近過。」
    「小孩過12歲生日那天,他的媽媽意外的竟然有空回家裏給他慶生,小孩吹滅了所有的蠟燭,許下了心願,希望可以見到爸爸,但他知道他不能告訴媽媽。那一天,他的媽媽送了他一把精致的水果刀。」
    「這時候小孩已經懂了許多,他的爸爸無意於媽媽,所以當得知有他的存在時,義無反顧的趕走了他的媽媽,他的媽媽回國後在某家公司任職,因業績出色而被公司高層委以重任,成為業界知名的女強人。那個生日,在那一天,他的媽媽對著開心地看著禮物的他說:如果活不下去,就用我送你的這把刀自殺。」
    「第二天小孩倒在血泊之中,滿臥室的鮮血,牆上布滿了血跡書寫的文字:我不想死。小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看到通透的白,然後是他媽媽緊握著他的手,他的媽媽說,小憂,你不要死,媽媽不要你死。」
    「可我是那個人的兒子,小孩心裏想著。那幾晚他都沒有睡,有一天半夜他感覺到有人來到了他的房間,然後他感覺一直維係著他心髒跳動的儀器被切斷,他想,算了吧,就這樣死掉也好。但他其實不想死,他緊緊的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臂,他感覺到一顆淚掉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後急救鈴被按響了。」
    「小孩16歲之後,他的媽媽就為他請了家教,他開始足不出戶,他開始每一天都沉浸在網上,然後16歲生日那天,他的媽媽用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當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窒息的時候,他看到他的媽媽哭了出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裏,不停地哭著,哭著……」
    一陣靜默的無言,憂就像是回到了那時,他的媽媽抱著他,在空曠的臥室裏,隻能聽到他喘氣的聲音和他媽媽哭泣的聲音。
    「這個孩子,他不僅像是風,而且是一陣帶著腥甜味的風。他以為他的漂浮可以為他找到方向,但風過千裏,他終究還是隻有一個人。」
    「是啊。」
    憂移開了搭在眼睛上的手,睜開眼看著傘外的天空,海灘上的陽光總是那樣刺眼,讓他不忍逼視。
    「憂,你見過爸爸嗎?」
    「我13歲開始每一年的生日願望都是,我永遠都不要見到他。」
    瞳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這之間他們還有沒有說過話他都不記得了,隻是知道他們一度又陷入了彼此的沉默之中,瞳知道,這些事他必然是誰都沒有告訴的,擁有一個這樣的家庭或者是這樣一個人生,對他而言都太過於沉重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但至少自己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憂,是夕陽。」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迎著海風站在沙灘上,暮色鋪陳下,泛著些金色的沙礫,踩在腳下軟軟的。
    「明年夏天,我們再來這裏,那時我要你的眼裏充滿陽光。」
    瞳知道那時憂聽到這樣的話笑了,但他不知道憂的笑代表了什麼樣的意思,或許是一種微微的嘲諷,或者還是一點小小的期待。
    「瞳,死並沒有那麼可怕。雖然它孤獨,黑暗,讓人毛骨悚然。但是我之所以討厭它,是因為,我不想墜落在那裏。」
    憂的手指平平的指向了海的另一邊。
    「因為那裏是我不知道的地方。」
    瞳不知一個人在這棵樹下站了多久,直到他看到暮色鋪滿海灘,那泛著金黃色的沙礫從遠處看去依舊是那般的柔軟,隻是那個在他身邊,短發微微飄揚著,臉上灑滿了暮光的人,已然不在。
    瞳緩緩的走向了鋪滿了夕陽色彩的海灘,彎下了腰將一杯可樂遞給了蹲在沙灘上,正拿著木棍比劃的女生。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看,漂亮嗎?」
    他的腳下,是一片金黃色的沙礫,一隻海鷗飛翔在狂風之中。
    另一邊,是夕陽西下。
    慕軒走在空蕩的長廊裏,迎麵走過來的西裝革履的人一一向他彎腰示禮,他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了長廊的底部。
    走廊上慘白的燈光有些暗,黑暗的角落中忽然傳出了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
    「你見過他了?」
    「嗯。但我什麼都沒說。」
    慕軒手放在門上,作勢要推門進屋,角落中的女人伸過來一隻纖瘦的手按住了慕軒的手,將已經推開的門又重新關上。
    「醫生說,他還是老樣子。很晚了,你也回去吧。」
    「……」
    慕軒頓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轉身欲走,身後卻又傳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你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吧。」
    慕軒走出去的腳步頓了一下,也沒有說話,隻是停頓了一下便又向前走了。依舊是空空的長廊,慘白的燈光,時不時會聽到自己腳步聲的回響,身後的人的氣息越來越遠,慕軒向前看去,像是永遠都沒有盡頭。
    「小憂,用生命去賭一個答案,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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