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開始·忘記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668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熙熙攘攘的人群,瞳一個人站在天台上,感受到背後猛烈吹拂的風,淩亂的短發肆意的飛揚著,那似乎已經是他最為習慣的事情,從某一天開始,身邊的人再也不在,他隻有在這個最後一次看到他的天台,回憶著他縱身跳下去時的身影,那樣瘦弱的身形,那樣決然的神情,那樣絕望的生離,或者死別。事到如今,他依舊感覺得到,心口。
痛覺殘留。
走在J大的校園裏,他沒有成為一條奪目的風景,但是卻成為了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瞳沒有一張多麼妖孽的臉龐,也沒有將自己往當下最時尚的方向打扮,隻是淩厲的短發配上清爽明朗的五官,他的表情永遠都是淡淡的,沒有什麼波瀾,你去和他講話,他會帶著禮貌性的微笑與你交談,你去問他問題,他會耐心的為你講解,你與他開玩笑,他會淺淺地笑笑,不讓你冷場,更多的時間,他隻是一個人坐在那裏,圖書館或者自習室,草坪或者湖邊長椅,這個時候很多人都覺得他很陌生,帶著一種不想讓人親近的冷漠,他的眼裏永遠都是落寞的,一直不曾消去。
「他就是在笑的時候,也總是在想著別的事情。」
蘇曉攪動著麵前的咖啡,看著杯中暗紅色的水影,有些惆悵的歎著氣。
周霓作為蘇曉的死黨兼閨蜜,自然是懂蘇曉口中的他是誰,自從大一剛入學,偶爾的一次擦肩而過,就讓蘇曉徹底的記住了那個表情永遠淡淡的,眼中滿是落寞的男生,自那之後,她費盡心力在他可能出現的任何場合去關注他,甚至弄來了他下學期的課表,盡最大可能的選了一樣的課。周霓歎了口氣,將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看著對麵出神的蘇曉,手指敲擊著桌麵。
「你呀,喜歡就去說啊!你看他平時禮儀周到,待人和氣,說不準看你順眼,就答應了啊!我說蘇大小姐,你這樣在這裏唉聲歎氣有用啊?」
「他對任何事都漫不經心,怎麼會認可我……」
「你不說,他不知道,你怎麼就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雖然說他拒絕過很多女生,但是你去看看那些個女生哪一個條件有你好,蘇曉,你可是II-Safe公司(諾奇公司旗下)執行總裁的女兒,長得又漂亮,性格又這麼溫柔,我看那家夥才是高攀了呢!」
「……」
蘇曉沒有說話,隻是依舊不停地攪拌著手中的咖啡,她不想以任何標準來評價他們是否般配,她隻是知道,他眼中的落寞讓她覺得很心痛,她想為他抹去那抹痛,她想讓那個一直是一個人的風景裏有她,她想讓他也能真正的笑起來,連眼裏都帶著笑的那種表情,她想看到也出現在他的臉上。
喬斂瞳。
瞳推開咖啡廳的門時,沒有注意到瞬間甩向自己的眼神,他依舊坐在角落的地方,靠窗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街上的車水馬龍,服務員過去的時候,帶著淡淡的笑意。
「您好先生,還是摩卡咖啡加半溫牛奶嗎?」
瞳點了點頭,服務員便收起了單子禮貌性的說了句稍等便離開了。他的眼神又開始遊離,遊離在街外的背景,也是在這個季節,他總會和他來這間咖啡店,選這個座位,然後一下午,那時候的陽光也像現在一樣柔和。
「歡迎光臨,兩位先生請問要點些什麼?」
瞳拿著厚厚的本子,翻了又翻,始終找不到自己想喝的品種,本來,他這種高中生在C市那麼偏僻的地方,也就沒怎麼去過咖啡館,自然也不知道該點哪種口味。
「摩卡咖啡加半溫牛奶,謝謝。瞳你點什麼?」
「跟你一樣吧。」
「兩杯摩卡咖啡加半溫牛奶,兩位請稍候。」
待服務員走後,瞳無奈的看向麵前的人,瞳一直都是知道的,憂長成什麼樣子,隻是如今真的見了麵,倒是覺得比照片中看起來更妖孽一些,明明是同樣的短發,隻是憂的稍微長了些,配上憂明媚的五官,偏偏就生出了一種違和感。
憂的身形偏瘦,但是不是弱不禁風的那種,隻是他一直以來重複著不斷的自殺行為,將他的身心都打上了深深的桎梏,如今便是他想找回曾經健康的身體,怕是也沒有機會了。
憂托著下巴,望向窗外的街景,瞳也隨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S市是一個繁華的讓人有些窒息的城市,便是街角這樣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店,也尋找不到一絲安靜的感覺。
「其實,不管這裏有多喧鬧,有瞳在的話,我總會覺得很安心。外麵的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我總覺得,這個咖啡店的名字像是為了我遇見你,而應運而生。從那天開始,我便每一天都會來這裏,每一天,每一天……我想,總會有一天,你會認可我,你會接受我,然後我就可以停止漂泊。」
「你像風。你說的沒錯。」
瞳淡然的開口,他聽到對麵的人輕輕的笑了,雖然一手托著下巴,卻仍然可以看到嘴角的弧度。
「風一直都在漂泊,直到那一天,他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於是他不再漂泊,他開始學會飛行。用風的力量。」
「呐,瞳,你會是,讓這陣漂浮的風停駐的地方。」
憂看著瞳的目光格外堅定,帶著一種偏執和狂妄。
瞳已經不記得那個時候是如何回答他的,隻是記得那時服務員上了兩杯咖啡,他淺淺的嚐了一口,苦澀的味道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裏,連同憂的神情,刻骨銘心。
後來,他看到了,咖啡店的角落裏,那塊複古的石壁上,刻著八個字:
「風過千裏,駐留一村。」
「瞳,如果,如果你可以稍微停下你的腳步,說不定你就可以拯救我。」
窗外的風景依舊,隻是那個一直坐在自己麵前的人已經消失,那個假期,他們在這間咖啡屋,憂總是像現在的他這樣望著窗外的景色,然後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或許那時候開始他就該明白了,憂對他,早已不是那個虛擬的圈子裏,戰友亦或兄弟的關係,他已經將自己當做了他的救贖,那個可以讓他這陣虛無縹緲的風停下來,飛行的力量。
「您點的咖啡到了。」
服務員客氣的遞上了熱騰騰的咖啡,收了托盤,沒有要走的意思,隻是站在瞳的身邊,和他一同看著窗外的景色。
「那之後,就沒見到那個人再和你一起來過了。」
「嗯。」
瞳隻是應了一聲,這裏一直都沒有變,兩年間什麼都變了,卻隻有這裏還是那樣子,連這個服務員都沒有變,像是為了見證他們兩個發生的一切一樣,她一直在這間咖啡屋打工,一直一直,從遠處看著兩個人的側顏,從窗戶外射進來的光線剛剛好勾勒出兩個人姣好的麵容,她不知道他們身上有些什麼故事,隻是那個夏天,看到每一天都會出現在這裏的那兩個人,她都會覺得莫名的心安。
一切似乎也都停止在那個夏天,再見到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不斷的重複著,重複著,重複著,她似乎看到更久以前喜歡一個人在這裏坐著的那個少年,淺發體弱,卻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美。
「他還好嗎?」
瞳的瞳孔緊縮,有一瞬間沒有抑製住自己撕裂手中咖啡杯的衝動,過了半晌,他似乎平靜了許多,淺淺的握著杯子,看著杯中墨黑色泛著白花的水影,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關於憂的記憶大抵都模糊了,僅有的一些也都是破碎的畫麵,瞳想,或許曾經他們真的刻骨銘心過,隻是他已記不起那些許多。
服務員歎了口氣,收起了手中的托盤,漸漸走開了。
「說實話,你是在等他來吧?蘇曉。」
周霓斜眼看著坐在角落裏的那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那個人一旦是單獨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流露出那種不喜被人親近的氣場,熱烈如她這般都不想去招惹。
蘇曉點了點頭,臉上有著淺淺的紅暈,她皮膚很白皙,沒有擦粉,隻是塗了一些防曬霜,這樣的她顯得更為淡雅,帶著紅暈的臉有著一些小女人的嫵媚。
周霓歎了口氣,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麵。
「我們來這裏坐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看他一個人坐在那裏賞風景啊?」
「他在懷念一個人,我想。」
蘇曉將頭偏過去,看著瞳的背影,白色的襯衫帶著些逆光的溫柔。
「他總是一個人來這裏,坐在那個位子上,然後點一杯同樣的咖啡,坐上一下午,賞風景,或者是在思念某個人。其實早該想到的,有那種表情的人,必然是曾經受過傷。」
「那就讓我們的蘇大小姐去撫平他那受傷的小心靈,舔平他那脆弱的小傷口~~~~」
周霓一手托著下巴,媚眼如絲般的瞟著蘇曉,蘇曉微紅著臉一手拿起周霓手邊的咖啡遞到她的嘴邊。
「就胡說!」
「說真的,蘇曉,我可不想看你一直這樣蹉跎下去,你要是一直不想說,那就幹脆放棄掉,要是你仍然放不下,那就去跟他說個明白,就是被拒絕了你不是還有我呢嗎?別這樣天天折磨自己了!」
周霓拿過蘇曉遞過來的杯子,抿了一口,見蘇曉的神情變了變,眼裏明顯多了份猶豫,她轉了轉眼珠,立時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抓起了蘇曉的手硬是將她的人拽了起來,一路拖拽到角落裏瞳的座子旁。
「小霓,你做什麼?!你快放手!快放手!周霓!鬆手!」
蘇曉忽然被拽到了瞳的旁邊,見掙紮不過,隻有甩開了周霓的手,有些手足不無措的站在那裏,她看到瞳回過了身,手摸著咖啡的杯壁,頗有些疑惑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兩個人。
「喬斂瞳,我們倆也是J大的學生,我叫周霓,旁邊這位是蘇曉,她從你上大一開始就一直在關注著你,打心裏喜歡你,這孩子有點內向,不願意說,你能不能試著和她交往看看?」
「別說了,小霓!」
蘇曉的臉紅的像西紅柿,她在周霓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就沒再敢抬頭看瞳的臉色,總覺得自己有些丟臉,本來隻要遠遠的望著就好,就那樣一直看著他,知道他的事或者不知道他的事都無所謂,隻要知道他還很好,還會像現在這樣望著窗外的景色出神,還會,還會……
「蘇醒,破曉,你的名字是這兩個字嗎?蘇曉。」
深低著的頭聽到身邊傳來的聲音,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下一瞬間,她感覺到一隻溫和的手覆上了她的頭,淺淺的揉了揉,她聽到身邊的人輕輕地笑了,然後說:
「很好聽,我試試看。」
「唉?」
蘇曉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來,感覺到他收回去的手,那掌心的溫度還留在自己的發間,他的嘴角挑起了好看的弧度,或許是因了逆光的原因,連他的眼裏也有了幾縷溫柔,她一直期待的能看到的眼神,便是這樣吧。
「嘿!」
周霓雖然也驚詫於瞳瞬間的答複,不過還是抵不住內心的歡愉,一把將蘇曉向前推了一下,蘇曉沒有想到周霓的背後偷襲,整個人栽進了瞳的懷裏,他的肌膚有些微的涼意,但是襯衫上有好聞的陽光的味道,她有些貪戀的沒有放開。
瞬間撲倒在自己懷裏的人身子很柔軟,手臂還帶著一些夏天裏陽光曬出來的熱度,瞳無聲的沒有推開懷裏的人,他抬眼,看見不遠處的服務員正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釋懷多些還是疼痛多些,她知道那個女孩子一年之前就時不時的會出現在這裏,看著角落裏的座位發呆,她還不止一次的向自己打聽過角落裏那位客人的事情,自己或許覺得告訴她,會破壞兩年前的那個夏天兩個少年的平靜,所以她一直都沒有說出來,而今天再一次看到類似的場景,她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態來麵對。
她的記憶中一直都有那樣一幅畫麵,穿著白色襯衣的少年枕在紅格襯衫少年的肩頭,微微碰觸的手臂,合上的眼瞼,和窗外繁華的街景。
「這樣靠著你,總覺得心裏很平靜。」
憂合上了眼睛,感覺著太陽曬在臉上的感覺,他第一次覺得他觸碰到了溫暖,他的太陽不再是黑夜中的一輪光暈,而是身邊這個可以給他依靠,給他一種回家的感覺的人。
「我很久以前就關注過你,至少比你認為我們初識時要早很多。」
憂沒有出聲,瞳便繼續說著。
「那時候,你還像個孩子,大家一起聊天時,你的話最少,最多的時候都是‘嗯’‘我知道’之類的話,那時候大家都說你是個冰山王子,從不向人吐露心聲,雖然家庭條件優越,有一個在紐約工作的爸爸——」
「他不是我爸,我們很早以前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憂的口氣忽然有些不穩,瞳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張開了眼睛,帶著一層冷氣,瞳歎了口氣,繼續說著。
「但是你卻每一天都在重複著慢性自殺的事,甚至很多時候你選擇了更加極端的做法,家裏的傭人發現之後,你母親讓她們將你看好,你的做法雖然不再極端,人卻日漸消瘦,孱弱,那時候我就想,你就像是一個編造好的美麗的故事,我可以不帶任何感情的去讀,卻從來不想擁有讀者以外的任何一個身份,也從來沒有想過,會以某種方式介入你的人生。」
陽光遊弋在憂的臉上,身上,一朵雲飄過,覆蓋下了一片陰影,憂睜著眼依靠在瞳的肩頭,仰頭看向空中。
「那時候,我才高一,16歲的年紀實在不算成熟,遊蕩在各個論壇,看著一個又一個帶著傳奇色彩的故事,但是卻再沒有一個故事吸引到我,我總是在想著那個叫做憂的少年,那些支離破碎的故事,那些連綴不成片段的美麗,那個時候我想,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一定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存在。」
「好多的女生瘋狂的擁護著你,你的不理不睬甚或是冷然的回複,依舊沒有減卻她們的熱情,她們始終都認為,她們可以溫暖你,讓你從那個世界裏脫離。你知道嗎,我那時竟然自豪的認為,她們都不懂,隻有我懂你,那些淩亂的碎片,從各處搜集起來的關於你的故事,我一遍一遍的咀嚼,最終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你是走不出來的死循環。」
「你那時並不了解我的事,因為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有完整的講過我的故事。」
憂淡淡的說著,依舊望著天空,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入眼,依舊有些微的刺眼。
「其實後來我想,我聽來的也未必全是對的,更何況那些高中女生總是很喜歡杜撰一些故事,摻雜著一些自己的幻想,或許有些言過其實也說不定,畢竟我從未和你接觸過,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不會和你有任何交集的,畢竟你人氣那麼高,而我隻想默默的混跡於其中,然後在自己想離開的時候離開,那就可以。」
憂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似乎是覺得長時間的直射讓眼睛有些發痛,他合上了眼,低聲說著。
「可你終究沒有離開,還在另一處地方讓我們無法避免的相遇。」
瞳無奈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本來對於任何一個遊戲我都無所謂的,被困在家裏,每天隻能麵對傭人和家教,那樣行屍走肉般的日子,讓我隻能飄蕩在網上,雖然知道擺脫這樣生活的希望很渺茫,卻仍然不由自主的會去刻意的尋找。人總是這樣,隻有當希望帶來無盡的絕望時,才會罷手。但是偏偏有那麼一種人,將絕望當做希望去珍藏。」
「瞳,其實你錯了。第一次說我像風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你。」
瞳錯愕的偏過頭去看身邊的人,那個人依舊淺淺的閉著雙眼,神情卻很柔和,他一直以為他是不知道的,他很早以前,早到最初開始關注他的時候,就對他有過評論。
「我以為,你一直都不會知道的。」
「怎麼可能,我可是很清楚的記得你說過的話。你說,我曾經認識一個人,他像風,他總是向往著天空,但是他的向往終究隻是向往,他隻能讓自己在空中飄蕩,卻找不到確定的方向,他像是一陣虛無縹緲的風,因為知道天空是沒有邊際的,所以覺得如果這樣毫無目的的飄蕩,總有一天會找到他飛行的力量。」
「不管我們曾經何時在何地見過,或者早已閑聊過,我仍然認為,我看到那段話的那一日,才是我們真正相識的日子,因為在那一天,我在你心中不再是一個傳奇故事的主人公,而你在我眼中也不再是一個無關自己的路人。」
「我們的世界,注定要聯係在一起。」
瞳再一次的低下了頭,懷裏的人有著淡淡的馨香和適度的體溫,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扶正了倒在自己身上的女生。
「以後小心些。」
蘇曉漲紅了臉,扯了一張便箋寫下了一串數字,塞進了瞳的手裏。
「喬同學,這是我手機號……那,那,那我,我先走了。再,再見!」
說完蘇曉便扯著周霓的手,飛快的衝出了咖啡店的門,瞳看著手中一串的數字,有些無奈,將便箋放在了桌上,端起了桌上的咖啡,看著窗外快速消失的兩個人的身影,原來這樣也可以想起以前的片段……
不知道跑出了所遠,周霓氣喘籲籲的甩開了蘇曉的手,彎著腰喘著粗氣。
「我說,大小姐,你,你就不能跑慢點?看把你急的,人家明明答應了你的表白,你還這麼害羞的逃開,你腦袋裏麵有病吧?虧得本小姐替你去說,要不然你這家夥一輩子都要錯過他了!」
蘇曉平複著氣息,向街角那邊看去,紅潤的臉龐漸漸恢複了白皙,待她平靜下來後,她沒有說話,隻是眼神有些傷痛,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口。
周霓看到她的狀況,揚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將整張臉放在了她的眼前,眨了眨眼,半晌看蘇曉仍然沒有反應,便一掌拍在了蘇曉的肩頭。
「蘇大小姐!我知道你還處於亢奮當中,但請不要忘了你身邊還站著一位千古功臣,還有我這個活人在喘氣呢!」
「涼。」
「什麼?」
「他身上,是涼的。很冰。」
咖啡店裏。
「這樣好嗎?」
服務員走到瞳的身邊,看著窗外遠遁的人影,女生的長發飄在風中。
「有一個人,他曾對我說,他是在白夜裏行走的人,而我應該走出去,迎接破曉的日光。」
「如果你覺得這樣做好,我隻希望,將會幸福。」
所謂忘記,失去的不是記憶,而是回憶。我可以清空我腦中所有對你的記憶,卻在類似的場景中,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我們曾經的回憶,畢竟我的身體已經比思想更加的坦白,所謂回憶,就是身體對過往記憶的一種習慣,卻是如此可怕。
「你知道嗎?」
「嗯?」
「最後一次在那個天台上,他對我說,我要讓你知道,失去了你,林憂會變怎樣。」
服務員愣了一會兒,她看見瞳放下了手中的半杯咖啡,然後漸漸地向門口走去,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問他有了女朋友還會再來嗎,還是問他和林憂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或者幹脆就問他他們倆還會不會再在一起出現在這間咖啡廳,但最後她覺得,她什麼都不想問,因為這些問題,她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
靜靜地關門聲,靜靜地回音。
「他跳了下去,而我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