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突然，連空氣也凝滯住了。
    魯路修原本正挑揀起食物遞到朱雀的碗裏，聽見這句話之後，執著筷子的手便也隨著話音的落下，停在半空裏。
    “朱雀。。。”
    “魯路修。”朱雀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隻是有些懷念童年的時光了。我，你還有娜娜莉。”
    “是嗎？”魯路修笑道，把食物放到朱雀的碗裏。
    “真是很讓人懷念的時光，不是嗎？”朱雀的嘴角揚起了一個角度。他看著魯路修的眼睛，以他自己也無法想象的溫柔，縱然對方正低著頭並未察覺到。他繼續說道，“既然你還活著，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什麼？”
    “好好活下去。”
    “啊？”魯路修看向朱雀，這個請求讓他始料未及。
    “或者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沒辦法接受你的第二次死亡，在我眼前。如果你不在我身邊，至少我可以當作你一直活著。”
    “哈哈哈哈！”魯魯修忍不住發笑，“可笑的請求。能夠預知自己的死亡，你以為我是神嗎？”
    “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隻要你願意保護好你自己。”朱雀說道，“而且現在，你必須離開這裏。”
    “可笑。你叫我離開，難道我就必須離開？”魯路修的紫眸對上朱雀的綠眸，瞪視著。
    朱雀的眼神較之兩年前又鋒利了許多。就連容貌，也仿佛隨著時光沉澱變得更為冷峻。這麼多天以來，魯路修卻是第一次如此明確的感受了朱雀的變化。他就像是有了年歲的陳年佳釀，那些鋒利的氣息隱藏到了骨頭裏，全然不是年少時的刻意隱忍。
    “魯路修。”朱雀偏頭避開魯路修的視線，他說道，聲線比少年時更加清冷低沉，“離開這裏。”
    雖然他也認為單憑這幾句簡單的話語，根本無法說服對方。
    可這是在戰場，魯路修的GEASS不可能對鋼鐵生效。而且又沒有以前的那一批死忠保護他，留在這裏絕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好。”魯路修道。
    “什麼？”這次輪到朱雀驚訝了。
    “我答應你，離開這裏。”魯路修無奈地笑道，“我的回答很讓你驚訝嗎？”
    “你變溫和了，魯路修。是C。C改變的你嗎？”輕描淡寫的語氣。
    魯魯修沒回答，因為對方似乎並不在乎答案。
    但他的心裏是有答案的，無論是誰都會成長，並逐漸了解到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不止唯一。曾經的他選擇衝突，是因為內心仇恨的驅使。親人的背叛，讓他對於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感到絕望，自己的弱勢，又讓他有著隱約的自卑。但他有自己的傲氣，因著這股不甘心，所以才會接受GEASS，成為罔顧人命的惡魔。C。C如果算是魔女，說他是惡魔也不算過分。
    所以，隻有現在的他才能懂得，什麼是朱雀的溫柔。
    他想，為什麼他們之間一定要有一場衝突，然後才能夠互相理解呢？
    但是，如果正因為是對方，無論如何都決不會做出退讓吧。
    曾經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
    刻在骨頭裏的東西，就算時光再怎樣的消磨，也是屹立不倒的。如果連這些也都喪失了，那麼存在下去的理由也就一同消失了。
    沉默著結束了這一頓午餐。
    朱雀突然說發出了邀請，“下午一起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氣不錯，說不定還可以看到夕陽。”
    魯路修微笑著答應了。
    傍晚的時候，太陽終於慢慢地沉降到了西邊。濃烈的橘紅依然映照著半片天空，把他們兩個的影子拖得很長。望到平原的盡頭也不見硝煙的影子，隻有綿延著的綠色帶著無限的勃勃生機，與天交融在地平線上。
    不知不覺間，朱雀的個子竟然高過魯路修半個頭了。
    “扛著我回來很困難吧？”朱雀笑著。曾經這個笑容出現在他臉上時，隻會讓人覺得少年人的單純。而現在卻是有著成年人的可愛。
    “渾身是血，還有個掉血的窟窿，當然麻煩了。”魯路修埋怨道。
    “抱歉啦。”朱雀仍是笑著，轉過身麵對著魯路修。
    隻是沒等魯路修做出反應，一雙有力的臂膀就把他攬入了懷中，緊緊地擁抱著。現在的他足夠高，可以輕鬆把頭倚在魯路修的肩膀上，他說，“記得我們的約定。”
    “恩。”魯路修道，回應這個已經長成的高大男人的擁抱。以及一聲被忽略的，微不可聞的歎息。
    太陽的餘韻消失在了一片的紅雲裏，終於在地平線的消逝處現出了一絲絲的光亮，一閃閃的仿佛是星光。緊接著，濃煙如同瀑布奔騰而下的氣勢往上騰起，過了一會兒，巨大的轟隆聲以地動山搖的氣勢讓整片大地震動起來。
    原本集中的光亮在爆炸之後，往四麵八方散開，猶如爆裂的星光。
    朱雀撥通了一個特定的頻道，對方自然是傑瑞米亞。通訊器在‘嘀’的一聲之後被接通了，那樣的速度，就好像對方已經急切地等待了很久一般。
    “傑瑞米亞，冷靜，我是朱雀。”朱雀搶斷了話語，他鬱悶地發現最近似乎總在重複這句話。
    “你居然還知道聯絡我！”傑瑞米亞的聲音像是氣瘋了，“該死的，你現在跟誰在一起？我想可能是羅伊德伯爵把你保護起來了，但是依你現在的這個頻道看，你並不在伯爵那裏。”
    “我現在一個人。具體情況很複雜，等見麵了再跟你說。剛才的爆炸。。。”
    “瘋子的行徑。不出意外，索諾夫現在應該還在戰場裏。”傑瑞米亞一聲冷哼，“雖然戴櫻特成功地讓一部分的敵機僵住了。但就在剛才赫菲托開始用舊型材質的炮彈對包圍圈進行攻擊。櫻戴特隻對Knightmare所用能源體進行有效控製，所以現在沒有辦法還擊。”
    “修奈傑爾有什麼看法？”
    “現在隻有直接侵入並破壞對方的內部這個唯一的辦法了。”傑瑞米亞說道，”我還以為你連屍體都蒸發掉了。“
    “抱歉。傑瑞米亞，有修奈傑爾在，主戰場應該有足夠的防禦能力。”朱雀說道。
    “你不回來？”
    “我現在去羅伊德伯爵那兒。研究艙離主戰場很遠，戴櫻特的幹擾無法達到。”
    “你打算幹什麼？”傑瑞米亞疑惑道。
    “去借蘭斯洛特。”朱雀說道，“我要結束這場戰爭。”
    傑瑞米亞沒有多問，僅僅以一個‘明白’結束了所有的對話。
    這就是他的風格，一旦決定了忠誠，那麼便會絕對信任。更何況他此刻麵對的是朱雀，這一個實體能力比他高出不止一倍的人。而作為這樣的人的下屬，除了依照命令行事，在無法找出更好的建議的時候，他選擇的隻有絕對服從。
    朱雀結束了這段通話後，立刻連接了另一個頻道。
    開頭的依然是那句話——“我是朱雀，伯爵。得麻煩你來接應一下我了，現在我的坐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