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赫菲托的主控製室並不擁擠，除電腦係統占據了一麵牆壁外，餘下的空間裏，隻有他們三個人的存在。
    恰拉撚著煙杆，說道，“總指揮大人這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什麼？”克伊斯看了眼拉克夏塔，又看了眼西緒，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的疑惑被輕而易舉地帶了過去。恰拉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我隻是負責替中華聯邦把消息帶到。畢竟，我隻是一個科研人員。”
    西緒打開麵板右邊的發送器，一邊輸入指令一邊笑道，“真是巧妙的說法。克伊斯，你可以確定布尼坦尼亞鋪設在地底的是櫻戴特？”
    “不會有錯，跟拉克夏塔帶來的樣本一模一樣。”克伊斯肯定的說道。
    西緒轉過身麵對著電腦屏幕，然後把聽筒按在耳朵邊上，道，“下令全軍撤退。脫離布尼坦尼亞包圍圈。”
    “等等！總統還在戰場裏麵！”克伊斯奪過西緒手裏的聯絡器，“西緒，你瘋了嗎，這麼做？！”
    “給我。”西緒目光冰冷地看著克伊斯，說道，“就算是索諾夫知道我的決定，他也肯定是不會反對的。要知道，如果我能夠有一支完全聽任我命令的軍隊，赫菲托早就脫離布尼坦尼亞的統治了。”
    “如果不是總統欣賞你，你現在也不會坐在這兒。”克伊斯以同樣冰冷的語調說著，“你隻是一個低階的士兵而已。你以為你是憑借著什麼爬上來的？”
    一絲輕微的不甘從西緒的眼睛裏劃過，他直直地看向克伊斯，毫無畏懼。
    “就算是質疑我，你也要有足以匹敵的頭腦才有資格。”西緒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
    昏昏沉沉地沉睡了一段時間之後，朱雀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體感覺上已經好轉了許多。至少他能夠抬起手，並咳嗽上幾聲。
    魯路修盤膝坐在他的邊上，腿邊放著一頂黃櫨色的帽子。
    視線舍不得從魯路修的臉龐上移開，自己想要見到的人明明就在自己麵前了，卻依然像是夢境一般，他不敢去想這是不是幻覺，也不願從夢境裏醒來。不需要說話，隻是默默地注視著，心底就像是被填滿了一般。在以為對方死去的那兩年裏，每一次看見自己的雙手，罪惡感便猶如潮水一般湧滿了他的胸口。明明沒有擁抱過魯路修染滿鮮血的身體，卻仍然感覺到那粘稠感浸透了雙手。那種可怕而且無望的感覺讓他窒息。
    他輕微地咳嗽了一聲，隨之而來的鐵鏽味充斥著他的喉嚨。
    “朱雀？！”魯路修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換了一塊毛巾覆在上麵。
    朱雀試著發出聲音，可是嘶啞的難以辨別。他費力地拉住了魯路修的手，力道極輕地，碰著自己的臉頰。手背上傳遞來的微涼，讓他終於確定了這也許並不是夢的認知。
    “這裏隻有簡單的消炎藥，而且也沒有充足的血漿。不過好在包紮之後傷口愈合的很快。”魯路修道，“就算我不在你也還是喜歡用身體去當盾牌嗎？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你的喜好？修奈傑爾的軍隊又不是擺設物，那麼做可不是英雄主義，實在是太。。。笨了！”最後的那個‘笨’字的微妙轉換，讓人好奇滿滿他原本想說的是什麼。
    朱雀在魯路修的手心裏寫著，很慢很慢。
    ——要保護娜娜莉，還有你的家。
    很簡單的一句話。
    但是魯路修原本的怒氣，被這一句簡短的話語澆熄得徹徹底底。
    朱雀看著魯路修呆愣著的樣子，繼續在他的手心裏慢慢地寫著。
    ——有你在身邊，我已經很開心了。
    ——所以，我要保護好娜娜莉，不管用什麼作為交換。
    “真是。。。隻有體力的，笨蛋。”魯路修低聲說著，淚水讓人猝不及防地滴落下來。
    朱雀伸手去接魯路修的淚水，然後慢慢地拭去他臉頰上濕漉漉的痕跡。
    他張口，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像是被碾壓過的，“別哭。。。魯路修。”緊接而來的是劇烈的咳嗽。
    朱雀仿佛能夠感受到身體裏的血流，細胞，在快速的交換著新鮮的養分，這讓他的整個身體開始發燙。尤其是先前受傷的部位，像是正被灼燒一般又癢又疼。
    魯路修急忙解開了朱雀腹部上的繃帶。令人難以相信的，朱雀胸腔下方左側的傷口以一種奇跡般的速度愈合了大半，盡管有暗紅的痂猙獰的貼合在皮膚上，但是根本無法聯想到原來慘烈的樣子。
    接下來的幾天裏，魯魯修一直都陪在朱雀的身邊。朱雀剛剛被救出來的時候除去左胸腹處的失血性傷口外，左腿骨折，還伴隨著腦震蕩。這些當然不是魯路修自己能夠檢查出來的，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赫菲托境內的一家小診所，離戰場並不遠。主人原本是要外出避難，但臨行前恰好碰到了來求診的魯路修，於是耽擱了一晚來為朱雀做手術。現在，這一間小小的複式樓裏隻有他們三個人。
    診所的主人臨行前說：“如果早這場戰爭中，這個處所能夠幸免於難，那麼就暫借給你們住吧。”
    於是這裏自然而然地，就變成了朱雀修養恢複的地方。
    魯路修原本以為，至少得要一個月時間朱雀才能夠下床活動。但是朱雀身體的修複能力仿佛突破了人類的極限，到達了神的領域。過了不到三天，就能夠拄著單拐四處走動了。生龍活虎的完全不像是從鬼門關前繞過一圈的人。
    就好像是現在，魯路修無可奈何地看著靠在廚房門口的朱雀，“快給我回去躺著，你還想讓傷勢更嚴重嗎？”
    朱雀被他推得往回走，雖然心裏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痊愈了，但是這種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想看看你做飯的樣子啊。以前都不知道你還會做飯。”路過餐廳的時候，朱雀抓著一隻木椅的椅背道，“我坐在這兒等你，絕對不亂跑。”
    得到應允之後，朱雀乖乖地坐了下來。
    這裏離廚房並不遠，偶爾能夠看到魯路修在廚房裏忙碌的樣子。朱雀摸了摸自己腹部的傷口，才幾天過去，完好的就像不曾存在過一般。
    過了一會兒，魯路修把做好的吃的都端了過來，菜色不多，都是清淡的樣式，剛好適合傷患食用。
    “C。C呢？”朱雀問魯路修。
    “她說要出去一趟。”魯魯修輕描淡寫的回道。一邊為朱雀盛好了飯，遞到他的麵前。
    朱雀看著魯路修，心底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如果能這樣過一輩子就好了，沒有紛爭困擾的，安安靜靜的一輩子。
    大概是發覺朱雀沉默的時間有些長，魯路修又補充道，“不用擔心她，至少她的自保能力比我還要強。”
    朱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樣的幸福感如煙似霧，一點點的熱度就可能將之湮滅。更何況，他始終不明白，自己內心洶湧著的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但是，這一句話從再次見到魯魯修的那一刻起，就在他的喉頭徘徊反複。
    “魯路修，今後一直在一起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