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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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拒絕魯路修的握手,這件事情的發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樞木玄武。
而這一次衝動的後果,就是朱雀被罰在神社的供奉廳裏罰跪了一整個晚上。
朱雀並不在乎這個小小的懲罰。因為相較之下,每次在劍術課上受到的的懲罰,要嚴厲得多。
夜晚黑到連蟬也不再鳴叫的時候,供奉廳裏搖曳著的蠟燭便成了唯一的活物。冷風從木門的縫裏鑽了進來,把蠟燭的火焰吹成了奇怪扭曲的形狀。朱雀跪在大廳的正中央,牙齒輕微地打著顫兒。小孩的身體雖然生機勃勃,但是依然缺乏對於寒冷的抵抗能力。
隻是即便這樣,也沒見他吐出半句抱怨的詞兒來。反倒是兩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前方。
“哥哥。”娜娜莉小聲地喚著魯路修。
黑發的少年推著輪椅行到閃著淒涼燭光的屋子外,他穿著浴衣,卻沒有半分日本人的樣子。
“我們要給他送衣服嗎?”娜娜莉問道。
“嗯。”魯路修說道,“娜娜莉覺得呢?”
娜娜莉點點頭,她的眼睛始終閉著,柔著聲音說道,“我也這麼覺得呢。即使隻聽得到他的聲音,卻能感受到他對我們是沒有敵意的。”
“啊。”其實不管對方有沒有敵意,他都會這麼去做。他的理由隻有一個,就是娜娜莉。隻要能讓娜娜莉的處境變好,無論代價如何他都願意。這隻是一次小小的低頭而已,他這麼對自己說,無關緊要的低頭。
就在魯魯修準備挪動腳步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了。
並不是在他的身前,而是在屋內微茫光線的照射下,一個被拉長的高大男人的影子投到了他的麵前。
是日本人。
魯路修在娜娜莉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噓,有人來了。”
男人推開門走了進去。對話聲隨之傳了出來。
“朱雀。你今天做了很了不得的事情啊。”男人的聲音並不似樞木玄武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絲親近。
“他們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朱雀悶著聲音說道。
“放心吧。你父親不會對他做什麼的,至少暫時還不會。而且他應該也十分的清楚他自己的身份。”
“太殘忍了。這樣太殘忍了。”
“朱雀,想清楚了就去向你父親認錯吧。”
魯路修呆呆地站在外邊,直到娜娜莉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才把他從自己的思緒裏拉出來。此時,屋裏的談話聲早已消失許久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樞木家的少主人跟布尼坦尼亞的小王子殿下對待對方,就如同遇著空氣一般。
樞木玄武自從初次見麵以後,就再沒出現過。
魯路修有時經過道場的時候,可以看見朱雀在修習劍道。而那個站在他身邊引導著的男人,大概就是那一天晚上出現的人。
他未曾見過那個男人的麵孔,但是有些人,光是依憑他的氣質,就能顯得與眾不同。
老管家為他安排了老師,天氣晴朗的時候就魯路修會推著娜娜莉出來,念故事給不能目視的她聽。
每當這個時候,娜娜莉就會安靜地聽著,而魯魯修也因此而感到安心。
一個午後,魯路修獨自坐在斜坡的綠地上,太陽的溫暖讓他倦怠的萌生了睡意。他拿翻開了書頁的書覆在眼皮上,黑暗很快就帶走了他的所有思緒。
夢很綿長,卻也很安靜。
在那個偷來的小小時光裏,時間仿佛忘記了流淌,那是他睡的最安穩的時刻。
“如果你想學劍道的話。我可以讓師傅教你。”
魯路修拿開書,勉力睜開了一道縫隙兒。
朱雀蹲在他的麵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是髒兮兮的,隻有一雙綠色的眼睛晶瑩透亮。
他在說什麼呐?魯路修模模糊糊地想著,但大腦混沌的神經係統讓他沒辦法立刻做出回應。
“我想。”那雙綠色的眼睛裏的亮光閃爍了一下,“如果你學會了劍道,你多少就能夠保護你自己了吧?既然已經沒有辦法避免了。”
卷進來?他從來就沒有走出去過啊。
在舌頭能夠吐出字來的那個時候,魯路修說道,“不要。”
“為什麼?”朱雀不理解地繼續問著。
“我和你不同。”魯路修回答道。
“當然不同。”朱雀眼睛裏原本亮閃閃的東西突然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寂,“你姓不列顛,而我姓樞木。我了解了。”
魯路修有些跟不上朱雀的思維,“你了解什麼了?”
朱雀站了起來,道,“我並不認為我們是一樣的。但如果是你的話,也許能夠改變這個世界,我就是這樣想的。”
“是嗎?但我和你都還隻是小孩。”魯魯修說道,他的眼眸被劉海的陰影覆蓋住,而言語之間掩飾著更深層次的原因——他早已經放棄了王位繼承權,現在被質押在樞木神社的他根本就沒有力量。
“我會保護你的。”朱雀堅定的說道,語調如此堅定,就仿佛再沒什麼能將這份執著撼動一般,“因為我相信你。”
距離布尼坦尼亞的總指揮中心幾百公裏外的研究艙裏,朱雀躺在一張亮著白光的實驗台上。他的身上被安置了許多的檢測裝置,正交換著變化色彩。
“你的腹部。。。”羅伊德著一身白色的褂子,手上拿著一板的檢測計算結果,走到朱雀的身邊。他的眉頭皺起,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好的消息。
“伯爵,怎麼了?”朱雀問道。
塞西爾走過來為朱雀把身上的儀器卸掉,並遞給他一套新的衣服。
羅伊德把手裏的圖紙擺到朱雀的麵前,白紙上的圖案反映的正是他的身體,不過是內部的情況。在胸腔以下的腹部有幾處的肌肉明顯不同於其他的部分。
“看這裏。”羅伊德指著不同尋常的部分,說道,“你這裏的傷口愈合很奇怪,這一部分幾乎可以算的上增生。但是,這一片區域的神經連接卻要弱小很多,明顯是剛剛愈合不久。根據傷口的反映,它們應該是同一個時間段遭受的創傷。綜合看起來,實在是太奇怪了。”
朱雀套上衣服,一頭的棕色頭發亂糟糟的四處翹起。他說道,“伯爵,我也很困惑。複原的速度太不可思議了。”
“幾乎就是在一瞬間。”羅伊德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對。”朱雀抬了抬胳膊,道,“但是其他的地方並沒有不同。”
羅伊德搖了搖頭,道,“並不是沒有變化。朱雀,通過我們剛才的分析,隻能得出一個結論——GEASS。”
朱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直直地看著羅伊德,等待他接下來的話。他猜想是不是魯路修又下了,譬如不能死,傷口愈合之類的命令。
羅伊德聳了聳肩膀,把資料丟到一邊,雙手插在衣袋裏,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種神經精神反應就跟以前對於GEASS的測試數據一模一樣。”
看著朱雀持續茫然的表情,羅伊德接著解釋道,“你獲得了一個GEASS,但它的力量現在還是未知。”
“GEASS。。。”朱雀沉入了自己的思緒裏,卻沒有流露出驚慌或者懼怕的神情,而是喃喃自語道,“這究竟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