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米亞盡其可能快的趕回了趕回總指揮所。
    他的上衣破了大半，整個身體上也顯而易見地帶著戰鬥過的痕跡。門口的守衛人員還沒來得及敬禮，就被他一把推到了邊上。就連門也是由一種極度粗暴的方式踹開。他走到修奈傑爾的邊上站定，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野獸般的氣息。
    修奈傑爾皺著眉頭，理智在提醒他，不要去問傑瑞米亞有關於他的行動的任何事情。但是傑瑞米亞糟糕的樣子讓他完全無法無視，“你這幅樣子，是剛剛跟人肉搏過嗎？”
    “沒有人來通知你可以進行計劃了嗎？”沒有理會修奈傑爾的問題，傑瑞米亞說道，從他的語氣裏不難聽出難以抑製住的狂躁。
    羅伊德無可奈何地把雙手插在白袍子的袋子裏，站在他身後的人並不多，而且攜帶的隻有簡單的救護工具。羅伊德很清楚，每一分時間的流逝，都讓死神的鐮刀更逼近一分。
    “我沒記錯的話，閣下正在和布尼坦尼亞開戰？”羅伊德道，他的額上已經滲出了汗珠，“孤身來到對方的戰場上，不是很不明智嗎？”
    索諾夫以拇指和食指掐熄了煙頭，大大咧咧地說著，“不過想來看看，把我的軍隊打成這樣的是什麼人而已。雖然還沒找到。。。”他順著羅伊德的視線望過去，“哦，看起來是那一架。”偌大的戰鬥範圍，結果隻有這麼一架布尼坦尼亞機體，光是想著就讓索諾夫有些好奇，說著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索諾夫！”羅伊德大喊著讓他停下來。可他才剛喊出口，對麵的一列赫菲托軍人立刻架起槍對準了他。
    “真是讓人好奇啊。”索諾夫用腳踹了踹駕駛艙。原本隻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駕駛艙正後方的鐵板隨著他踹的那一腳，脫落了下來。打在地上發出了很響的聲音。
    羅伊德聽到響聲，心裏不由一聲‘咯噔’，但是對麵的人似乎並沒打算要放下槍來。
    但是索諾夫並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行動，隻是交叉了胳膊橫在胸前，一臉的尋味。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頭看向了羅伊德，並朝他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羅伊德跑過去，眼前所見的景象卻是讓他驚訝的合不攏嘴——駕駛艙裏沒有人，除了地上的血漬（就連血也好像是被蒸發幹了）外，空無一物。但是，那一個缺口有著明顯的切割過的痕跡。什麼人能夠有這樣的能力，在戰爭雙方的監控之下，把人救出去？羅伊德摸了摸切口，確定是從外部切割的沒有錯。
    “看起來你也並不知情啊。”索諾夫道，“布尼坦尼亞的陰謀詭計還真是多。修奈傑爾不打算開戰，那麼我也不打算進入他的包圍圈。伯爵，你可以去跟皇帝陛下提個醒，猶豫不決可不是個好習慣。”
    羅伊德忻忻地說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完全喪失了積極性，“抱歉，我隻是個科研人員。”
    索諾夫皺了皺眉，“科研人員都這樣？拉克夏塔。。。”
    話音未落，羅伊德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偏偏又得克製住語調不讓它上揚，“不要把我跟那個女人放在一起！”
    “不要太過驚訝，你現在所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聲音帶著冷漠與疏離感，闖入朱雀的耳膜裏。他覺得曾經在哪裏聽過。
    “就算是不了解，也無所謂。”
    眼前紛繁的景象猶如倒帶般，以膠帶的方式從老舊的黑白的電視機流淌出來。他的手輕易地就穿過了那些影子。這是夢嗎？朱雀懷疑。
    “你最希望的什麼？死亡，還是活著？”
    朱雀想開口，但喉嚨卻發不出來聲音。他浮在半空中，整個身體像是失重般的，沒有著力點。感受不到疼痛，不，準確的來說是沒有任何知覺。
    還是說，這就是死亡？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在這個世界裏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如果這樣想，一切都解釋的通了，他死了，所以才會在這兒。隻是沒想到就算是死後，也還會有人問他關於生死的這個問題。
    明明已經不需要在意了，腦海裏卻開始不停反複著這個問題。
    自己珍惜的人全都已經死去了，生死對於他而言早已不算是需要認真去思考的問題。置之度外算不上，畢竟心中對於死亡的畏懼是始終存在的。隻是他決定讓命運牽引著自己往前走，因為不管這條路通向何方，結局怎樣在他看來都沒有差別。
    “如果還有你珍惜的人存在著。”那個聲音就像是感覺到了他腦海裏的念頭，“你願意活下去嗎？隻要和我簽訂契約的話，你就能活下去。”
    誰？誰還存在著？
    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向下墜落，沉重的感覺讓他的呼吸也被壓抑住了。
    耳邊似乎有人在呼喚著，模糊但是熟悉，那個聲音已經很久未曾在他生命中響起了。
    “答應了嗎？簽訂了契約之後，除非我主動解除，否則永久生效。”
    眼皮像是有千斤的石頭壓著，身體也仿佛是從地獄裏被拉起來的，動彈不得。
    耳朵邊的呼喚聲卻終於變得清晰了許多。
    ——“朱雀，能聽到嗎？”他想回答，可是喉嚨幹澀得讓他無法發出聲音，身體也沉重得無法挪動一分一毫。
    ——“C。C，怎麼樣？”
    ——“精神界麵是完好的，沒有破損。我不確定他能得到的GEASS是什麼，現在隻能嚐試著喊他吧。”
    ——“朱雀。我是魯路修，醒來啊，朱雀。”
    魯魯。。。修。朱雀感覺眼睛有些酸澀，就算此時的他對於身體已經無法完全掌控，但是淚水就那麼溢出去了。——就算是夢，也讓我感覺到你啊。魯路修。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魯路修的手指上。他有一瞬間愣神，然後把手放到朱雀的胸口上，他能感受到，那個裏麵的心髒在跳動著，一下一下。
    “太好了。”魯路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綠發的魔女，一雙紫色的眼眸裏罕見的滿是欣喜與溫柔，“謝謝你，C。C。”
    C。C原本半彎著腰，聽到魯路修的話，有些別扭地站直了身子，把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記得給我回報就好。。。共犯。”
    銀發少年十分狼狽地出現在赫菲托的指揮室裏，恰拉叼著煙杆靠在一邊的牆上，對他的來訪似乎並沒有任何興致。
    “西緒！”他直接走到了控製主板的位置。
    原本坐在軟沙發上的人調轉了方向，正對著他，說道，“就算帶著玩具過去也沒能解決，克伊斯，可真是讓人失望啊。”
    “他叫洛洛。”克伊斯說道，“是你們的情報不準。第一騎士不像看上去的那麼弱，他自己說他是改造人。而且GEASS對對方無效。”